“早就来了吗?”张晶微微笑了一下,露出细密洁白的牙齿。
“刚到,我也是抽工作的空跑出来的。”炎宏打量着今天的张晶:还算标致的鹅蛋脸上应该是化了淡妆,细目长眉,及腰长发,在一身浅蓝色长裙的映衬下,身段也算得上曼妙。不夸张地说,此时的她在一个普通男性眼里,绝对算是美女,但是在炎宏眼中,淡妆和红色的指甲油显得有些缺乏灵性和不自然,而对比对象当然是罗雪。
也许每个男人都这样,心中有一个完美女人的模型。那个模型也许始于梦想,也许始于不经意间的四目相对,总之越能填满这个模型的女人就越能吸引这个男人。
“哦,你三点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以为你到了,是在催我呢。”张晶缓缓坐下,两腿自然地向一边靠拢,“怎么今天这副打扮?外套、帽子,还有口罩?”张晶微微笑着,脸上漾着不解。
“昨天去了趟郊区,发现市里的空气污染严重,觉着有必要买一个口罩,所以就买了。”炎宏抓起口罩晃了晃。
“确实,PM2。5都要爆表了,我每天都觉着嗓子难受。”
“是喊孩子喊的吧?”炎宏笑着将酒水单递给张晶并唤过服务员。
“孩子倒是不算太难管。”张晶接过酒水单,由上而下看着,“有几个淘气的,你装作厉害,他马上就乖下来了。嗯,要杯纯咖啡,加奶,不加糖。你呢?”
“一样吧,两杯纯咖啡,再要一份鲜果拼盘。”炎宏接过酒水单,看也没看,直接给了服务员。
“一共五十元。”
结完账,炎宏将目光重新移到张晶身上,但是他忽然发现似乎没有了话题。
这种情况在以前的相亲中也遇到过。炎宏很讨厌这种仪式,两个本是陌路的人因为某些世俗的观念而被人凑到一起。若是自然而然地碰到,喜欢便是喜欢,讨厌便是讨厌,不用留情给面。偏偏是这种场合,哪怕厌烦也只能在那几十分钟里竭力彼此应和着,再加上本就不太张扬的个性,使得炎宏对这种场合更加不适应。
“你在看什么?”张晶将右手攥成拳头垫着下巴撑在桌子上,双眼满含笑意地看着炎宏。
若是放在过去,被冷不丁地这么一问,炎宏可能会有些难为情,然后闭口沉默,撑过这段时间,但现在炎宏觉着自己有了些改变。
“我在想你卸了妆的样子是不是会比现在更漂亮啊,美女。”炎宏笑着说道。
“这你能想象出来?不可能吧?”张晶有些不可思议。
“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真是恐怖的能力啊,可以看穿一个化了妆的女人的本来模样。这和查案抓真凶比起来,哪个更难?”
“不好评论啊。凶手靠骗局与谎话伪装,女人靠化妆品伪装。但如果想看穿这两样,靠的都是脑力和心力。”
“那你看穿过几个女人呢,警官?”
“只要我有心情,我可以看穿大街上任何一张浓妆艳抹的面孔。”
“唉,这就没意思了。你明知道我问的是什么意思吧?”张晶有些不开心地撇了下嘴,接着欠了欠身,接过服务员递来的咖啡和拼盘。
“两杯咖啡,一个鲜果拼盘,慢用。”
几秒的沉默后,炎宏说道:“如果你问的是处对象的话,我没有处过。”
张晶的拇指与食指捏着勺柄慢慢地在咖啡里搅动着,不时传来清脆的碰撞声,脑袋微垂着,徐徐地吹着气。
“你多大?”张晶抿了一口咖啡,接着搅动起勺子。
“二十六岁,你呢?”炎宏往嘴里塞了颗樱桃。
“二十六?我以为你比我小,也是刚工作,原来比我还大四岁啊!”
“我长相这么年轻啊?”炎宏笑着说道。其实在这之前,已经有不少人这样说过。
“嗯,要是咱俩保持现在的穿着打扮出去,没人会觉着你比我大。”张晶又抿了一口咖啡,将勺子放在了一边。
“那你觉着我这样是好还是不好呢?”
“你希望我说好还是不好?”
“犯规了,张晶同学,是我先提问的。”炎宏端起冒着热气的咖啡,咕咚喝了一大口。张晶抿着嘴哧哧笑了一声。
“这样喝咖啡你能品出什么滋味?而且太烫的东西对食道不好。”
“可不要以为自己长得漂亮就能轻而易举地岔开话题,同学。”炎宏盯着张晶的双眸,似乎把那些与罗雪对视时落荒而逃的气势都补在了里面,强而有力。
“好吧,挺好的。”
答案简单得近似于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