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
“我可以看看他一些穿着正装的照片吗?”
“嗯,我们有几个相册里面好像有,你等一下。”罗雪起身往屋里走去,少时拿着一摞形色各异的相册走出来递给炎宏,本人也顺势靠在了炎宏身边。也就是罗雪有意坐过来这一刻,炎宏觉着平时冷若冰霜的人偶尔平易近人居然显得如此诱人。
“喏,就是这些了,另外报纸上其实也有不少。以前有些胖,别见笑。”罗雪似乎微微笑了一下。
炎宏道了声谢便翻看起相册。相册里的照片大部分都是罗雪和罗伟的合照,其中有一张比较特殊的照片是在医院里照的,当时罗雪的身上穿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一脸严肃地站在满脸笑意的罗伟身边。
“这张是……”
“哦,这张是我中学时做心脏手术时拍的。”罗雪平淡地又补了一句,“我有先天性心脏病,不过现在好些了。”
“哦,这样。”炎宏故作镇定地对这件意料之外的事情简单地回应了一下。此后每一页上最少都会有一张让罗雪费上两句口舌讲解的照片,包括时间、地点等。炎宏将一半心思放在罗雪的讲话上,另一半则比对着照片中的罗伟。
淡淡的少女体香不断侵扰着炎宏本应理性的思维,余光处浮动的美肌和闪亮的双眸渐渐将炎宏的思绪拖入本不应该陷入的温柔沼泽。
“奇怪。”炎宏喃喃道。
“怎么了?”
“我翻了这么多照片,有你的童年照,也有罗总的童年照,但是蔷慧夫人的照片怎么都是成年之后的照片?难道她小时候没有照片吗?还是有些相册不方便拿出来?”
“我知道的相册就只有这些了,嗯,另外还有一本倒是没有拿出来,而且我也拿不出来。那本据说是我爸和他前妻……”
“那就不必了。”炎宏急忙摆了摆手。
直到相册翻看完毕,炎宏终于鼓足勇气直视那双早已在直视自己的近在咫尺的双眸,这才发现那双眸子已泛起红来。
这世上,所有逝者的音容笑貌仿佛都能化为一道对亲人朋友的莫名诅咒,视者、听者、思者都无一例外要付出一些什么,哪怕时光流逝到你已趋于枯朽之年也要拧出一些东西。
“是不是……”
炎宏本想说是不是伤心了,却猛然觉着有些不妥,便半道急停下来。而罗雪似乎也刚想回应什么,见炎宏戛然而止,她也将话吞回肚子,场面有些尴尬。
作为一个和女孩子聊天经验几乎为零的文科男,这种氛围让炎宏感到心慌压抑,好在他想到了一些能问的问题。
“你知道罗先生穿的这件衣服是什么牌子吗?”炎宏拿出几张照片,上面是那件罗伟死时穿的正装。
“这个看不出来。”罗雪观察了一阵,摇了摇头,有些红肿的眼睛眨了一下,“这个和我父亲的案子有关系吗?”罗雪似乎已经习惯“父亲”这个称呼了。
“哦,有一些吧,不大。”炎宏说道,心想果然还是要把希望寄托在蔷慧身上。虽说上一次蔷慧已经说过她不知道罗伟出门后的动向,但是这次炎宏希望蔷慧再多提供一点细节的信息,好供他推断。
天不遂人愿,却成全了炎宏的内心。直到十点半,蔷慧也没回来。换句话说,他和罗雪独处了近一个小时。
“罗伟先生生前的私人物品我可以看一下吗?”
“可以的,跟我来吧。”罗雪起身将炎宏带进主卧。
这是炎宏第二次进到这个房间,和第一次相比,除了衣架上杂志和报纸的厚度增加了一些外,似乎没什么大的变化,依然是一张床、一个枕头、一条被,依然像是一个沉默无言的残缺世界。
“衣柜里有一些他的东西,还没有收拾。”罗雪将衣柜门打开。
“哦,谢谢了。”炎宏的目光在**稍微迟疑了一刻,转到了衣柜。里面都是一些罗伟的衣物,包括几条领带、腰带,西装、西裤等。数量不算太多,只占了一小半的衣柜空间,但都很精致。炎宏只是略略扫量了一眼,拿起手机照了张照片,便微笑着示意罗雪可以关上了。
“看好了?”罗雪疑惑地问道。
“嗯。”
“这几秒钟你能看出什么?真是奇怪啊,你。”罗雪歪着脑袋瞥着炎宏。
“一个人的目标越是明确,实践中所消耗的时间就越短。”
罗雪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
“还看别的吗?”
“可以去你屋里看看吗?”
“你不会怀疑到我头上了吧?”罗雪眯着眼睛说道。
“我只是好奇像你这样的大美女闺房会是什么样而已。”炎宏笑着说道。
在门被推开的一刻,炎宏闻到了一股和罗雪身上一样的淡淡幽香。和门同一侧的床铺是一张精简的单人床,铺着纯白的床单,上面是一整套粉色的卡通枕头被褥。门对面的墙上靠着一张深棕色的写字桌,上面除了一台一体式电脑外,还放着一摞书和一个碧绿色的镂空雕刻笔筒。转椅背后的书柜中是全套世界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