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管。”
这句话她说过。上次说的时候,我还站在楼道口,。这次说,是在游戏厅的嘈杂里,旁边有台机器在往外吐彩票,盖住了她声音里的颤抖。
我看着她。她没看我,把手机揣进兜里,偏过头去。刘海垂下来,遮住半边脸,只露出一截尖尖的下巴,嘴唇抿成一条线。
旁边那男孩还挡着,一脸警惕地盯着我。
“我们是自己愿意的。”那男孩说,“没人逼她。”
我看了他一眼。十四五岁的样子,脸上的表情倒是挺横。我没搭理他,看着沈玉。“你愿意?”我问她。
她没说话。
“外面冷。”我说,声音放低了些,“回去说。”
“我没有家。”她终于抬起头,眼眶红着,但没哭,“你有我没有。”
那几个字说得又轻又干脆,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家吗,我的那间屋子算什么?一个睡觉的地方而已。一张床,一口锅,一个连热水器都坏了的卫生间。那不是家。可我想让她回去。
这个念头蠢得要命,但我控制不住。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问,“就这样了?偷到什么时候?十八岁?二十岁?还是等哪天进局子?”
我压低声音:“沈玉,跟我回去。有什么话回去说。”她摇了摇头。动作很小,但很坚定。
“我需要保护他们,他们和我一样……”
我愣了一下。
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男孩,还有不远处两个蹲在墙角的半大孩子。一个个都看着她,像一群小鸡看着母鸡。
最大的那个男孩也就十四五,最小的那个蹲在墙角,看起来才十三四。衣服都不太合身,袖口和领口都磨毛了。
她站在他们中间,明明自己也是个小姑娘,却挡在最前面。“他们……”我顿了一下,不知道怎么问。
“跟我一样。”她说,“没人要的。”声音不大,但说得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不是在博同情。
商场里人来人往,没人注意我们这群人。广播又开始放歌,这次是首欢快的,跟这个场景完全不搭。
她瘦了,但眼睛里有以前没有的东西。不是倔强,是……我说不上来。
“你养他们?”我问。
“互相养。”她说,声音硬了一点。站了一会,我点了点头。
“行。”
然后从兜里摸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递给她。
“我号码存你手机里。”我说,“有事打电话。”
她犹豫了一下,接过手机,低头按了几下。还给我的时候,屏幕上是拨号界面,她输了几个数字。
“这是我的。”她说。我看了那串号码两秒,存了。“沈玉。”她看着我。
“别让自己出事儿。”我说,“听见没有。”
旁边那男孩咳嗽了一声,催她走。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路灯从商场的大玻璃窗照进来,照在她身上。她站在那儿,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三个字。
“知道了。”
手机在手里发烫,我把她的号码存好,备注就一个字:妹
往回走的路上,路过那个烤红薯摊,没买。公交车上人很多,我站在后门边上,抓着扶手,看着窗外倒退的街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