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瘫在椅子上的学生们纷纷坐直了身体,脖子伸得老长。
叶晞走上台。
她换了一双黑色的平底鞋,步子迈得不大,却很稳。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那件黑色的小礼服泛著冷光。
她走到琴凳前坐下,没有急著把手放上去,
而是静静地垂著头,看著黑白琴键。
那一刻,她脑海里闪过的不是乐谱,也不是父亲严厉的教导,
而是休息室里那罐带著蒜味儿的糖蒜,
是林闕那句“骂得很脏”,
是《鬼探》里那个为了执念不肯投胎的灵魂。
她深吸一口气,
像是要通过呼吸把那个乖巧的“叶晞”从身体里挤出去。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嗡嗡声瞬间归零。
只有音响里偶尔传出的细微电流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滋滋作响。
林闕站在侧幕的阴影里,抱著手臂。
別人看的是高不可攀的钢琴女神,他看到的,
是那个把对规则的不满全都塞进糖蒜罐子里的叛逆少女。
叶晞抬起手。
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双手重重落下。
“当——当——当——”
拉赫玛尼诺夫第二钢琴协奏曲著名的和弦开篇,像沉重的钟声,
一下一下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不是优美,是沉重。
坐在第一排的於岩猛地睁大了眼睛,
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瞬间前倾。
这力度,不对劲。
以往叶晞弹这首曲子,开头总是处理得过於圆润,
试图用技巧去掩盖那份沉重。
但今天,她把那层圆润的皮撕开了。
琴声骤然加速。
原本沉重的钟声变成了狂风暴雨。
叶晞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身体不再保持优雅挺拔。
髮丝散乱地贴在脸颊上,汗水顺著下巴滴落在琴键上。
林闕看著台上那个仿佛在发光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