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费主任,我认为这不仅仅是冒险,简直是胡闹!
元旦晚会是喜庆的日子,我们不搞点振奋人心的,
难道要让市领导陪著我们一起哭吗?
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学生会连夜准备了备选方案,
由同样是『解忧杯一等奖得主的赵子辰同学,
联合校乐队表演《少年中国说》,
这才叫朝气,这才叫我们一中的精神面貌!”
他这番话,
既有备选方案,又拉上了同样是“解忧杯”获奖者的赵子辰,
还上升到了“集体荣誉”的高度,
瞬间將沈青秋和林闕的个人化表达置於了集体利益的对立面。
所有的目光都压向沈青秋。
沈青秋坐在那里,
手里紧紧攥著那个装著照片的牛皮纸袋。
若是以前,她大概会妥协,
会让林闕换个保险节目。
但昨晚在档案室的那种战慄感,此刻还残留在指尖。
“各位领导。”
沈青秋站起身,没有看李泽,而是直视著副校长的眼睛。
“我一直在想,教育的本质是什么?
难道只是告诉孩子们世界有多美好,我们要多开心吗?”
“我们总是教他们怎么去贏,怎么去考高分,
却从来没人教过他们,怎么面对失去,怎么面对死亡。”
沈青秋把那张严老师的照片轻轻放在桌面上。
“这是严老师。
在座的各位都认识,算起来……他已经走了快三年了。
他曾经是我们江城最优秀的语文老师,可现在,还有几个提起他?
如果连我们都忘了,
那他在这个世界留下的痕跡,就真的彻底抹去了。”
“林闕的节目,不是为了让人哭,是为了让人记得。
记得那些付出过、存在过的人。”
她迎著李泽不服气的目光,字字鏗鏘。
“《少年中国说》是很好,它告诉我们要向前看。
但一个只会向前看,却忘了来时路的民族,是没有根的。
一个只会展现朝气,却不敢直面沉重的学校,它的精神也是轻飘飘的。
所以,
各位领导,今天我们到底要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