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在星舰内弥漫。
只有治疗舱运行的低沉嗡鸣,以及他自己沉重的心跳声,敲打着耳膜。
主屏幕上,代表通讯请求的光点依旧在执拗地闪烁,如同催命的符咒。
霍尔伫立在原地,像一尊被钉在耻辱柱上的雕像,血污和冰冷的汗水黏在他的头发和脸颊上。
他盯着那闪烁的光点,足足有十几秒。
那双阴霾密布的眼睛漆黑如墨,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毁灭一切的疯狂,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穷途末路的绝望。
最终,他抬起沉重如铁的手臂,按下了接通键。
没有影像,只有声音频道被连接。
一个冷静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舱室内。
“霍尔少校。”
这个久违的代表着过去荣光的称呼,此刻听起来无比讽刺。
对方没有给他回应的时间,径直说道:“我是克莱尔上将,我此时代表帝国军部与你对话。”
“请你放弃无谓的抵抗,交出被你绑走的雄虫殿下,只要你配合,我们可以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保证生命安全么……
霍尔唇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扭曲的弧度。
这些冠冕堂皇的词语,在他听来,不过是胜利者事后的施舍与谎言。
他手上沾满了同僚的鲜血,叛国罪证确凿,所谓的审判,结果只有一个。
那就是死刑,甚至可能是更为残酷的、公开的处决。
更重要的是,他们要夺走他的小雄虫。
霍尔甚至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在克莱尔话音刚落的瞬间,手指猛地一划,干脆利落地切断了通讯。
屏幕上的光点熄灭,舱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
浩瀚无垠的宇宙中,被数十艘帝国主力战舰团团围住的小型星舰,如同被狼群环伺的幼兽,彻底静止了下来。
而包围它的庞大军舰,在克莱尔的指令下,也没有再做出任何刺激性的动作,只是维持着严密的封锁阵型,冰冷的炮口依旧锁定着目标。
一场无声的对峙,在冰冷的宇宙真空上演。
……
其中一艘星舰的指挥室内,克莱尔上将身着笔挺的白色上将制服,肩章闪耀着光芒。
他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正沉着地注视着监控屏幕上那艘孤零零的小星舰。
他了解霍尔,或者说,他认真了解过霍尔的档案。
从底层凭借赫赫军功一步步爬上来的精英,能力强悍,性格果决,甚至有些偏执。
能做出在流放星球屠杀所有目击者,并劫走一只珍贵雄虫这种惊世骇俗事情的雌虫,其疯狂和危险程度不言而喻。
被霍尔干脆地切断通讯,并未让克莱尔动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