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她从小到大几乎从未见过虚弱模样的父亲。
宋知安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隔壁床病人的咳嗽声断断续续传来,旁边病床的家属忍不住偷偷打量他们,大概也觉得这群人和这间病房实在太不相称。
金素华从椅子上站起身:“知安来啦——”
她努力想露出和蔼的微笑。
可上一次见面毕竟已经是十多年前,两人实在谈不上亲近,笑容刚提起来,就尴尬地停在半空。
宋知安扯了扯嘴角。
“金阿姨。”
金素华脸色微微僵了一下。
宋知安当然不可能叫她妈,可偏偏语气让“阿姨”这两个字听起来也嘲讽十足。
她只好又低头拉了拉身边女孩的手:“智熙,叫姐姐。”
宋智熙抿了抿唇,小声开口:“欧尼。”
她其实长得有点像宋知安。
或者说,宋知安和她都有几分像宋振国。
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扬的眼睛。
据说她原本的名字写作“知熙”,登记的时候不知为什么改成了“智熙”。
宋知安低低“嗯”了一声。
病床上的人终于被说话声惊动,宋振国皱着眉,发出粗重的喘息。
“老公——”金素华立刻上前。
宋知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往后退了半步。
她余光一扫,发现张英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退到了病房门口。
跑得真快。
她还有空分神想。
病床上的男人终于彻底睁开眼。
眼睛是生气的灵魂。
那双眼睛一旦睁开,人仿佛又重新活了过来。
即便病成这样,宋振国的眼神里依旧带着长年身居高位的人才有的压迫感——像一头衰老却依然危险的野兽。
“知安。。。。。。”他语气虚弱。
“嗯。。。。。。”
宋知安张了张嘴,叫不出“父亲”两个字,又只好尴尬地闭嘴。
“我和……知安说说话……”
宋振国断断续续开口。
一句话短短几个字,却耗了他快半分钟力气。
“好。”
金素华很识趣地应声。
她牵起宋智熙的手,安静退出病房。
*
其实哪有什么私人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