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府翻遍,分毫踪跡全无,分明是外贼蓄意为之,行事乾净利落,不似普通毛贼。
可问题是,为什么盯上了我蔡京?
顷刻间,蔡京把脑海里与自己敌对的人都过了一遍,觉得那些人都有嫌疑,却又觉得不像。
管家回来匯报,拷问下人的结果,他们只是偷盗私藏了些东西,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蔡京的面容皱成一团,神情很是严肃,心中暗道,这般周密行径,难保不是政敌暗中授意,故意设下圈套,就等著看他隱瞒不报,而后一击致命。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他蔡京恐怕要沦为笑柄。
难啊!
蔡府上下百来號人,怎么可能瞒得住?
大厅前,一眾管事低头候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蔡京在门前来回踱步,心绪翻涌,惶恐、恼怒、忌惮、算计交织在一起。他半生混跡宦海,最懂朝堂凶险,深知此事蹊蹺与危险。
若是处置不好,恐怕遭人非议。
沉思良久,他只剩满腹审慎与无奈,沉沉嘆了口气,声音带著压抑的不安:“罢了,报官吧!”
瞒不住,更赌不起。
一旦被扣上隱匿御物、私压盗案的罪名,便是万劫不復。与其被政敌藉机倾轧,万劫不復,不如主动报官。
丟了东西主动上报,总比欺君要强。
“来人,即刻备文,去往开封府据实报案,一字不得隱瞒。”
与其被人拆穿,不如自个主动捅出去,虽有失责,却坦荡无隱,无可指责,反倒能堵住悠悠眾口,让朝堂上那些虎视眈眈之人抓不到半分谋私欺君的罪证。
吩咐下人前去报案,蔡京也无心吃早饭,换了身朝服,前往皇宫办差。
……
开封府大门前,两座高大的石狮子守门,衙门肃穆规整,三班衙役分立两侧,府中官吏正各司其职,一派安稳。
一名衣著体面的老者走进衙门,正是蔡京府中管家。
未等守门的衙役询问,他便从袖子里掏出公文,亮明身份,“我是蔡相公府上管家,府上失窃,前来报案,还请通传。”
官吏见是当朝炙手可热的蔡相府中人,连忙行礼,然后进去通传。
不多时,衙役请他进去。
府衙內,一名开封府推官坐在上首,“蔡府出了何事?”
老者举著公文,沉声答道,“我家蔡相府中御赐之物失窃,特来开封府报案,求官府速速前去查勘!”
一语落地,满堂瞬间死寂。
堂上执笔文案的官吏手腕猛地一顿,墨汁滴落卷宗,神色骤变;两侧持棍肃立的衙役尽数僵住,彼此面面相覷,眼底皆是难以置信的惊惶。
蔡京乃是当朝重臣,算是副宰相,在新党之內根基深厚、势听闻近日又得官家看重,委以重任。
竟然有人敢去蔡府偷东西?
而且还是御赐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