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是大宋国都,英才云集。立国之初便极重文教,每日都有许多年轻俊才怀揣著梦想踏入京城。
这些人里也曾有冒尖的文人士子,可大浪淘沙,能留在岸上的金子却是少之又少。
今夜,如果是一个无名士子写出这首词,说不定就被赵佶抢走,但偏偏写词的是同为皇室宗亲的赵似。
用不著特意推波助澜,赵佶的事跡就在樊楼传开,在场的见证者除了文人士子,还有歌记与陪酒客,更佐证事情的真实性。
那些与其分道扬鑣的士子也因此得到大家的重视。他们在那样的场合离开,无异於是打端王的脸,就凭这份勇气也值得称道。
樊楼中,已有歌记开始低吟浅唱著青玉案,哀婉动人,令人神伤。
不仅歌记传唱,樊楼还特意派人將这首词送给京城里其他举办诗会的地方,欲要一举使其扬名。
这种做法无非是一鱼两吃,樊楼藉助此诗名声更响,又討好了近来炙手可热的周王,怎么都不算亏。
至於端王赵佶,已经成了剧本中的大反派,没有人会在乎。区区一名宗室閒散王爷,又何足称道?
……
“王爷,妾身先去沐浴了。”
回到府邸,李氏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沐浴更衣,今晚走了许多路,她出了不少汗。
赵似眨了眨眼睛,轻笑道,“娘子,要不要为夫陪你?”
李氏俏脸一红,娇羞不已,“王爷,待沐浴之后,妾身再……”说著,声音愈发低了,眼眸里隱隱有著媚意。
好在赵似只是开开玩笑,並不是真的要和她一起沐浴,即使他们是夫妻,在这传统的保守时代也不会太过亲昵。
“去吧,我回书房坐会儿。”
“嗯。”
赵似简单沐浴更衣之后,便来到书房,坐在椅子上静静地思考,脑海里不断回忆入夜之后看到的一切,其中最重要的便是与赵佶的衝突。
这个人,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原本,他想的是暗戳戳败坏他的名声,让他变成笑柄。可却没想到他自己竟然送上门被打脸,一切都只是因为自己晋封了周王,在名头上盖过了他。
果然,能成为日后的徽宗,他也不是等閒之辈。
赵似把玩著桌上的玉石镇纸,冰凉的手感让他的思维愈发清晰。这首词给他带来文名的同时,也会让他遭受非议。
人们寧愿相信一个王爷为非作歹,草菅人命,也不会觉得他能突然作出一首好词,甚至说,赵佶作出这首词的可能性都比他大。
他本不想出这个风头,但是,人家都蹬鼻子上脸了,自己还忍著,那不成忍者神龟了?
自己堂堂一个穿越者,要受你赵佶的气?那他不是白穿越了?
若今天是赵煦或者向太后,朝堂宰辅他们在这里,赵似绝对不会如此反击,因为他惹不起。
但要是赵佶,那不好意思,他忍不了!
赵似眼里闪过一丝冷意,十几岁的少年,正是意气风发之时,人不风流枉少年,即使落在朝堂,这件事也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倒是今晚出现在樊楼的蔡京,他倒是上了心思。
这个人是朝堂重臣,更是日后徽宗手下的“六贼”之一,可以说,为了往上爬,此人无所不用其极,拥有非常灵活的道德底线。
是严嵩式的官员,从某种意义上讲,蔡京,严嵩,和珅都有一定的相似性,皆是极具才能,又名声臭到极点的人物。
这样的人,士绅文人之中不受欢迎,但在皇帝手上却是最好用的一把刀,也是最合適的白手套。
在古代,当皇帝的近臣和忠臣可不是什么好事,更不会有好名声。
蔡京还有一个弟弟叫蔡卞,此人是王安石的女婿,兄弟两人都是新党的骨干,在朝中也是一方不小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