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惇拜山陵使,再无法兼顾朝堂,那便意味著大宋出现了权力真空,宰辅的位置上是没有人的,必须有人接任。
这个人,赵似早就定下,如今朝堂上能在章惇离开后,继续扛起新党大旗之人,只有知枢密院事曾布,他继任宰辅是水到渠成之事。
但只有一个宰辅不行,他登基前章惇是独相,登基后再来个曾布当独相,那他这皇帝不是白当了?
故而,除了曾布要入政事堂之外,他还准备提拔中书侍郎许將做次辅。
许將的名声不如章惇显赫,但资歷非常老,是嘉祐八年的进士,可称得上是三朝老臣,在神宗和赵煦在位时都曾入两府为官。
其次,曾布气量狭小,不能容人,许將为人端厚稳重,沉默少言,也能压一压曾布,免得他变成第二个章惇。
翌日。
赵似下达詔书,免去曾布知枢密院事之职,拜尚书左僕射,兼门下侍郎,拜许將为尚书右僕射兼中书侍郎。
两人的任命畅通无阻的下达,当天夜里,曾布与许將接到詔令,两人便搬到政事堂办公,执掌朝政。
除了他们之外,朝野之上也有一系列的变动,参与定策从龙的尚书左丞蔡卞晋为中书侍郎。
其中,升官进步最大的是蔡京,他直接从翰林学士承旨晋为尚书左丞,两兄弟等於算是同时入了两府为官。
曾布卸任枢密院事,则由安燾接任,此人也是嘉祐四年的进士,之前也担任过知枢密院事。
赵似用他的原因便是他与章惇有隙,是新党中的温和派,与许將类似。
朝臣们都在观望赵似继位后的人事变动,藉此揣测新君的心思。而隨著一系列詔令下达,朝堂很快稳定下来。
新党与新法依然在朝廷稳固不倒!
……
隨著曾布许將入政事堂,朝局逐渐稳固。
第三天,赵似没有再管朝堂之事。
他迴转后宫,吩咐贴身太监张成,“你速速命人查阅宫中卷宗,凡是宫殿,墙壁,樑柱等建筑使用硃砂,铅丹,汞的记录都要找出来,列成卷宗呈交。”
张成以为赵似要翻修宫殿,连忙劝阻,“官家,大行皇帝刚走,此时动土,恐怕不合时宜啊。”
放在別的时候无所谓,可现在先帝刚走,赵似就要修建宫殿,於礼制不合。
赵似当然明白这一点,可他望著宫殿里鲜艷的樑柱,语气幽幽,“不是动土,是救命。”
还未当上皇帝的时候,他已经把王府里面所有含这类物质的建筑装饰全都换了,给王妃母子创造了一个健康的环境。
大宋皇宫不同,根据他查阅卷宗,发现宫殿修地基的时候延续古代的传统,使用汞液进行防腐,防潮,说汞可能有些人不知道,其实就是水银。
这东西不仅毒性强,挥发性也强。
在赵似看来,歷代赵宋天子越来越短命,其实就跟他们从小生活在这样的剧毒环境有关。
张成心里一惊,“官家,难道有人要害你?”
“非是害朕,而是宫殿本身有问题。”
之前监理朝政的时候,他翻阅过宫里的卷宗,就比如皇子居住的庆寧宫,这里的墙壁,樑柱,屏风还有地基均用了硃砂,水银等物质粉刷。
生活在这种地方,年幼的皇子能不出问题么?
歷朝歷代的宫殿,为何皇帝子嗣多艰难?除了后宫影响之外,最大的问题便是这装饰灿烂,看上去美轮美奐的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