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我买的是商务舱第一排的座位,你们现在告诉我座位要换?”
发出高亢喊声的中年男人穿着印满奢侈品大logo的衣服,大金腕表闪瞎人眼。他站在商务舱登机通道口,语气咄咄逼人。
地勤人员是个年轻女孩,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歉声道:
“真的很抱歉,张先生,飞机前舱的娱乐系统需要临时检修,第一排的三个座位都无法使用,我们只能为您协调到第二排,座位空间和第一排是完全一样的,我们还会为您提供额外的——”
“我不需要额外!”男人打断了她,满脸不耐烦,“我就要我买的座位!你们航空公司飞行前不知道检查客舱吗?有问题的座位还卖?”
“真的很对不起,这部分差价您后续在官网渠道申请一下,我们会为您退款——”
“你们以为退款就完了吗,我还要投诉你们,还要赔偿!你们航空公司服务这么差,对待商务舱的vip客户就这个态度?要是我不追究,你们就想随便拿个第二排的座位敷衍我,以为我很好打发是吧!”
祝金栀看着这一幕。其他地勤人员上前劝阻,男人撒了一通气,冷哼一声,趾高气扬地带着女伴走进廊桥。
经济舱的队伍开始往前移动。好不容易排上了飞机,祝金栀走到38排,却发现自己的座位上已经坐了人。
那是一对母女,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女人,肤色是东南亚人常见的暖棕色,穿着一件起球的旧毛衣,两条手臂环抱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一岁左右的小女孩,孩子的身上裹着一条女式的流苏披肩,似乎在睡觉。
年轻女人看到祝金栀低头,立刻露出了一个局促的笑容,身体不自觉地往座位里面缩了缩。
祝金栀:“你好,你是坐38c的位置吗?”
“我是38b。”她声音惶恐,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对不起,我是不是坐错了位置?”
祝金栀看出了她的不安,轻轻点点头又摇摇头,笑道:“没关系的,这只是小事。你再往里面坐一个座位就行。”
女人立即起身,将小女孩抱起,坐进去一个身位。
祝金栀坐下以后,女人还有些羞愧,对她道歉:“真不好意思,我很少坐飞机。”
“真的没关系,不要放在心上。”祝金栀有意转移话题,想消解她的不安,于是看向了她怀中的小女孩,“孩子很可爱,是叫什么名字?”
女人果然没那么紧张了,她看向孩子的目光变得温柔慈爱:“她叫马努。”
“马努?”
“是波利尼西亚语,”年轻女人解释道,“飞鸟的意思。我丈夫是塔希提人,所以给女儿取了一个家乡的名字。”
祝金栀点点头,这才注意到她的英语虽然流利,但带着一种特殊的口音。她问:“你是从……?”
“菲律宾。我叫玛丽亚·桑托斯,我是菲律宾人,但我丈夫在大溪地工作。”玛丽亚说着,又露出那种局促的笑容,“对不起,我可能话有点多,我其实有点紧张。”
“为什么?”
“马努第一次坐飞机,”玛丽亚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孩,轻声说,“我怕她哭闹,打扰到别人。”
“你呢?你看起来很年轻,还在读书吗?是打算去大溪地旅游?”
祝金栀顺着话说:“是的,毕业旅行。我是华国人,叫我‘祝’就好。”
玛丽亚正要说什么,又有人来了。
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背着巨大的登山包,脸上有晒伤的痕迹。她把登山包塞进行李架的时候费了好大的劲,最后还是在一位空乘的帮助下才勉强塞进去。
“谢谢谢谢,”她对空乘说,声音带着澳大利亚口音,“我发誓这个包比我来的时候重了十公斤。”
空乘微笑着离开了。祝金栀和玛丽亚起身给她让出通道,澳洲女孩在38a坐下,转头跟两个人道谢,咧嘴灿烂一笑。
“我叫杰西卡,”她说,“悉尼来的。你们呢?”
祝金栀和玛丽亚回应了她,澳洲女孩非常热情,很快与二人攀谈起来。
这是祝金栀第二次坐出国的航线,第一次是16岁,她和宁兰呈等人一同远赴英国求学,花了半年时间拿到了她的第二个硕士学位。
此后,她回到京城继续读博,再也没有离开过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