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横滨。
原本冷清的咖喱店门前,此刻被围得水泄不通。一辆印着“神崎财团·全国青少年助学基金会”烫金大字的大巴车,浩浩荡荡地停在了街道中央。
随车而来的,是几家来自东京的主流媒体。长枪短炮的摄像机架在店门口,闪光灯亮如白昼,有的记者甚至开启了晨间新闻直播。
在镜头的注视下,五个满脸茫然的孩子,在神崎集团的安保护送下,被极其客气地请上了大巴。连同那位还在发愣的咖喱店老板,也以神崎集团食堂特聘厨师的名义被一并带走。
远处的高楼天台上,戴着黑色兜帽的mimic首领纪德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脸色阴沉。
曾经,他和他的部下都是为国浴血奋战的精锐军人,却因为高层秘密达成的阴谋被残忍背叛,一夜之间沦为了失去祖国与荣耀的战犯。
对于这些被时代抛弃、失去信仰的幽灵而言,自尽是懦弱的行为,唯有在真实的战场上与旗鼓相当的敌人厮杀至死,才是军人灵魂唯一的救赎与解脱。
然而,纪德的异能力【窄门】可以让他预知短暂的未来。这让他几乎不可战胜,却也成了困住他的诅咒——普通的枪弹根本碰不到他,他连求得一场平等的战死都做不到。
直到他被邀请来了横滨,发现了唯一一个能杀掉自己的人——那个拥有同款预知能力的黑|手党底层人员,织田作之助。
只有他们,才能真正杀死彼此!
他们之间的战斗,是命中注定的对决!
但是,那个叫织田作之助的男人却立下过绝不再杀人的誓言,无论如何挑衅,都一再拒绝与他决斗。
他本准备用这些孩子的死亡,逼迫织田作之助拔枪复仇,赐予自己一场期盼已久的光荣战死。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夜之间,局面会变成这样。
纪德对杀戮毫无道德负担,为了逼出织田作之助,他不介意双手沾满无辜者的鲜血。但如果在全国媒体的直播镜头下,公然去袭击一个备受瞩目的财团慈善车队……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不再是地下世界无人问津的私人恩怨,而是明目张胆的恐怖袭击。一旦事情闹大,内务省的军警就会全面介入。
他渴望的是与唯一的同类,进行一场崇高决斗,毫无遗憾地死在旗鼓相当的对手枪下,而不是在一场轰动全国的恐怖袭击后,引来无穷无尽的官方围剿。
纪德咬紧了牙关,最终还是没有下达袭击的命令。
与此同时,港|黑大楼顶层的首领办公室内。
森鸥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平板屏幕里正在播放的晨间新闻直播,那张一向运筹帷幄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略带兴味的深思。
“首领,是否要在半路设伏拦截神崎集团的车队?”站在一旁的下属低声询问道。
“拦截?用什么理由拦截呢?”森鸥外慢条斯理地评估着当前的局势,“在媒体的眼皮子底下,去袭击神崎财团的慈善大巴?如果我们真的这么做了,内务省不仅永远不会给我们发放异能开业许可证,甚至还会立刻以此为借口,名正言顺地出动军警压制港口黑|手党。”
为了得到那张能让港|黑真正从黑暗中洗白、合法守护横滨的许可证,他精心布下了这盘大棋。
他暗中引诱了这群一心求死的欧洲幽灵mimic来到横滨,制造出连内务省异能特务科都无比头疼的烂摊子。
官方碍于国际影响无法公开围剿,这时候,只要港口黑|手党出面,替政府清理掉mimic这个大麻烦,那张无价的特许通行证就是理所应当的报酬。
只要剥夺了织田在光明世界里的最后依靠,将他彻底推入绝望的深渊,那把沉寂的枪自然会再次喷吐出复仇的怒火。
用一个底层人员的命,去和敌方的首领同归于尽,剿灭整个mimic,顺理成章地拿到那张价值连城的许可证。
但现在,这个完美的最优解被硬生生破坏了。
“那位神崎集团的社长……真是来了一手漂亮的阳谋啊。”
但是,只要mimic还在横滨肆虐,港|黑就仍在牌桌上,他那份换取许可证的计划就还有操作的空间。
“去安排一下,向神崎社长发一封正式的会面邀请。”森鸥外吩咐道,“名义就用……商讨港|黑与神崎集团的深度合作事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