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学著我刚才的语气,夹著嗓子:“三!一!”
然后自己先乐了。
“操,直接跳过二。陈彪那脸色,我站门口都看见了,跟妈死了一样。”
李政被他逗的,没忍住,开怀大笑。
我斜了他一眼:“行了,少拍马屁。撤吧。”
叶杨看了一眼手錶,凌晨两点。“浩哥,政哥。今晚这算打了一场大胜仗。出去喝点?我请客,找个地方好好洗洗这身上的晦气。”
李政摇了摇头:“喝就不喝了。折腾到大半夜,明早六点还有晨练。查得严。”
“我都行。”我递给李政根烟。
“事情办妥了就行,以后在这体院,没人再敢找你麻烦。你安稳过你的日子。”
李政点头。
这地方也不宜久留,我还得回去交任务,走廊外面那几十號人,这会全缩回了各自的寢室。
门关得严严实实。
走到楼梯口,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这条走廊。
灯还是那么暗。墙皮还是那么破。
这破地方。
李政在这里被人当沙袋打了两个月。
每天晚上,关灯,门栓落下,一帮人涌进来,拳头落在他身上。室友缩在被窝里装死。朋友一个接一个被打跑。
他愣是一个电话没给我打。
这混蛋。
我收回目光。
下楼。
到了二楼,李政叫来他寢室那几个刚才缩在被窝里的室友。
几个人哆哆嗦嗦从床上爬起来,抱著床单被罩,到窗户边打了个死结,垂到外面。
叶杨先下。
他这少爷身板,抓著床单晃晃悠悠的,脚蹬著外墙,踩掉了两块水泥皮,差点没鬆手。
落地之后,他在下面小声骂了句娘。
我翻上窗台,两手攥紧床单。临走前,李政从后面拽住了我的袖子。
我回头。
他站在窗户边,逆著走廊里仅剩的那点灯光。脸上的伤看不太清了。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伸开两只胳膊。
我犹豫了半秒,骂了句:“我又不是娘们,抱个啥劲。”
嘴上这么说。身子还是凑过去了。
他两条胳膊箍上来,力道挺大。
在我后背上拍了两下。
“这次谢了,兄弟。”
我也拍了他两下。
“行了,我又不是娘们,抱个啥劲。身上这味餿的,赶紧洗澡去。下回出来喝点。”
李政鬆开我,拳头在胸口锤了锤,一指我,咧嘴笑了。
“下次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