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政瞪大了眼睛,攥著钢管的五指一松。
我盯著他那张脸。
左边眼眶肿的老高,嘴角还裂了道口子,结著血痂。
视线往下移。
脖子上一道紫红的勒痕。锁骨下面青一大块。胸口侧面,两道指宽的淤青横在肋骨上。
这不是一天能打出来的。
李政回过神来,赶紧侧开身子,把我跟叶杨让了进去。
他探头往走廊两边看了看,確认没人,反手关上门,门栓又插上了。
我站在屋子中央,冷著脸扫视四周。
这寢室跟刚被打劫过没两样。
地上的脸盆碎成了两半。
洗脸架四脚朝天倒在角落,牙膏毛巾甩得到处都是。
墙角码著一堆塑料桶的碎片,上面还用黑笔写著李政的名字。
寢室里六张床。
除了李政那张空著,其余五张床上都有人。
没人出声。
五个大男人缩在各自的被窝里,用警惕又畏缩的眼神打量著我跟叶杨。
有个跟我对上了视线,立马移开目光,把半个脑袋缩回了被子里。
我转过身,看向沉默不语的李政。
“这就是你在电话里跟我说的没事?”我指著这满地的狼藉。
李政站在那张缺了角的破木桌旁边,把钢管搁在桌面上。
他扯了扯嘴角,硬挤出平时那种没心没肺的笑。
“真没事,几个兄弟闹著玩,动作大了点。”
他移开视线,不看我。
“你大半夜不睡觉跑这破地方来干。。。”
还在跟我打马虎眼。
我打断他:“我给李思彤打过电话了。”
李政脸上的表情定住了。
他张了张嘴。
想骂人。想骂李思彤多嘴,想骂我多管閒事。但最后什么也没骂出来。
高大的身躯颓然靠在破桌子边上,摸出根乾瘪的红河,咬在嘴里。
“政哥。”
我走到他面前。
“你他妈真行啊,啥事都瞒著我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