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著沉甸甸的袋子,压著声音开口。
“住这地方,夏天不招蚊子吗?”
尤姐顺手把真皮包砸进我怀里。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我老实闭嘴。
跟著进了那栋带独立入户大堂的洋房,电梯直上七楼。
门厅宽敞得能停下一辆车。
尤姐按响了指纹锁旁的门铃。
咔噠。
厚重的红木门向內拉开。
我立刻堆起諂媚的笑,准备好了一堆恭维的场面话。
话刚到嗓子眼,停住了。
枫哥穿著件居家的灰色羊绒衫。
腰上,繫著一条印满小黄鸭的粉色围裙。
那只握过枪的手里,正拎著一把木锅铲。
看到我们俩,枫哥眉头一挑。
“怎么著,你俩踩著饭点来查房啊?”
尤姐换鞋的动作没停。
“这不是大老远就闻见你家饭菜香味,过来蹭个饭。”
“欢迎。”
枫哥从鞋柜里踢出两双棉拖鞋,一黑一粉。
我换上那双黑拖鞋,把菸酒恭恭敬敬的摆在玄关的大理石檯面上。
刚一抬头,视线越过屏风落进客厅。
我整个人又僵住了。
真皮沙发旁边直挺挺地跪著一个人。
脑袋上端端正正顶著三本厚如砖头的《辞海》。
叶杨。
这小子大冷天就穿了件单薄的长袖,双手规规矩矩地反背在身后。
听见动静,他眼珠子一转,视线在空中跟我撞个正著。
看清来人是我。
他那张本就苦大仇深的脸垮得像霜打的茄子。
咧开嘴,冲我一阵挤眉弄眼。
就差把救命两个字写脑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