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还能灵活活动的右手,笨拙的夹起一个饺子。
刚塞进嘴里,腮帮子上的肌肉一动,扯到了眼角的伤,疼得我差点没把嘴里的东西喷出来。
“慢点吃!饿死鬼投胎啊!”老妈嘴上骂著,还是顺手递来一杯温水。
我强忍著疼,把饺子囫圇吞了下去。
真香。
窗外,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突然密集起来,震耳欲聋。
我挪到窗边,看著外面漆黑夜空中炸开的烟花。
五顏六色的光芒映在玻璃上,也映照出我那张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
楼下有一群穿著新衣服的小孩在放擦炮。
嬉笑打闹的声音传得老远。
曾几何时,我也是他们其中的一员,无忧无虑,天不怕地不怕。
兜里的诺基亚震动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益达发来的拜年简讯。
这小子也不嫌字多,编了一大串什么“祝你財源滚滚”、“万事如意”,结尾还带著各种符號拼成的小牛图案。
一看就是抄来的群发简讯。
我笑著摇了摇头,隨手回了一句“新年快乐”。
刚发出去,手机又震了,是几个同学发来的拜年消息,全是大同小异的吉祥话。
我想了想,单手按著键盘,给尤姐、枫哥他们也发了条拜年简讯。
没发那种花里胡哨的,就简单一句“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手机刚放下,屏幕又亮了。
李政的电话打了过来。
刚接通,那边就是震天响的鞭炮声。
“浩子!死了没?没死出来放烟花!”李政在那头扯著嗓子喊。
“不去。”我靠在窗台上:“我这逼样出去,拜年都没人敢给我压岁钱,以为我是要饭的。”
“別扯淡!大过年的你一个人在家孵蛋啊?”李政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机会:“我跟彤彤在一起呢,马上到你家楼下,赶紧滚下来。”
“你有病吧?外头下著雪呢!”
“下雪才叫过年!少废话,给你五分钟,不下来我就站你家楼下喊你名字了啊!”
他说完直接掛了电话,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机会。
我捏著手机,转念一想,呆在家听老妈嘮叨確实也挺憋屈的。
便隨便裹了条围巾,慢吞吞往楼下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