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概十五六岁,看样子稍微灵光些,穿著也稍微整洁些。
“哥,姐…他听不懂你们说话。”小姑娘怯生生的。
“听不懂?”我瞪大了眼睛:“这不是咱们省吗?普通话总能听懂两句吧?”
小姑娘摇摇头。
“村里太穷了…”
“以前有过支教老师,待了不到半个月就跑了…没人愿意来。”
“他们从生下来就没出过山,也没上过学,听不懂普通话。”
这话一出,我和小卷都沉默了。
听不懂普通话?
我们这帮城里来的少爷小姐,抱怨没信號,抱怨不能洗澡,抱怨饭难吃。
可对於这些孩子来说,外面的世界,仅仅是我们在閒聊中蹦出的那些他们听不懂的音节。
那种隔绝,比大山更难以翻越。
我嘆了口气,蹲下身,强行把糖纸剥开。
把那块乳白色的糖塞进那个小鼻涕虫的嘴里。
“吃吧。”我比划了个吃的手势。
甜味在嘴里化开。
那孩子愣住了。
紧接著,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两颗门牙都缺了,笑得傻乎乎的,却比这世上任何东西都乾净。
我把剩下的一把糖全塞进他那个破旧的口袋里。
指了指远处的几个小伙伴:“去,给他们也分点。”
这回他看懂了。
重重点头,捂著口袋,像个得了宝贝的小富翁,撒欢似的跑向那一堆孩子。
看著那几个孩子为了几块糖欢呼雀跃的样子,我点了根烟,压下心中那些酸涩。
“看不出来啊。”
小卷站起身:“你这无赖,还挺有爱心的嘛。”
我摆了摆手往回走。
“不谈不谈,纯属糖太多坠兜。”
“装什么酷。”身后传来小卷轻微的嘀咕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