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涛心態倒是安稳。
把背包往磨盘上一扔,拍了拍手:
“別抱怨了,天快黑了。赶紧收拾吧,先把那破窗户用报纸糊上,不然晚上风一吹,咱几个明早起来都得面瘫。”
也是。
抱怨有个屁用。
我们几个大老爷们也不含糊,开始动手收拾这破屋子。
大家分工合作。
我负责糊窗户,陈涛和矮子负责扫地清理稻草,益达和黑仔去外面找乾柴。
忙活了大半天,总算是勉强能看了。
虽然还是那个破样,但多了几分人气,也没那么渗人了。
天色渐晚,山里的夜来得特別快。
村里那个大喇叭响了,通知大家去村口的大晒场集合吃饭。
我们拍了拍身上的灰,鱼贯而出。
刚出磨坊。
一阵穿堂风吹过,我不由打了个哆嗦。
下意识往对面看了一眼。
隔著一条长满杂草的小路。
对面有一间破得不成样子的老房子,院墙都塌了一半。
院门半掩著,里面黑漆漆的。
在那阴影中,坐著一个人。
一个穿著老旧棉袄的老者,正坐在一张竹藤椅上。
满头白髮乱糟糟的,像是一团枯草。
他手里拿著旱菸杆,吧唧著嘴。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
他缓缓抬起头。
借著最后一抹天光,我看清了他的脸。
满脸沟壑,皮肤乾瘪。
最嚇人的是那双眼睛。
浑浊,灰白。
几乎看不到黑眼珠。
他就么直勾勾的“看”著我。
青色的烟雾在空中盘旋,久久不散,像是这房子里飘出来的游魂。
一股凉意顺著我的背脊爬上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