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熊毫不在意的摸了摸光头,咧嘴笑道:“早长出来了!但我后来一琢磨,没头髮省事啊!又给剃了,挺方便的,洗澡都不用洗髮水了。就是这冬天有点遭罪,冷的很。”
说著,他跟变戏法似的,从大口袋里,掏出顶雷锋帽。
往脑袋上一扣,还得瑟的晃了晃两边的护耳。
“咋样?这一戴,谁也不爱。”
我被他这滑稽样给逗乐了,心中那股鬱结之气也散了不少。
“走走走!”黑熊伸手想拉我:“这外头太乱,进屋聊?里面空调开得足,八戒待会就过来。”
我摆了摆手,拒绝了他的好意:“坐就不坐了,真有事。”
“这大过节的,有啥事比喝酒重要?”黑熊不解。
我指了指那束花,自嘲的笑道:“还得去当舔狗呢,这花再不送出去,就真成乾花了。”
黑熊看到那束花,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坏笑。
“行,懂!英雄难过美人关嘛。你小子,这辈子就毁在娘们身上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那下次,下次必须喝,不醉不归。”
“好。”我点点头。
正准备转身离开,眼角余光瞥见还在角落发愣的阿顺。
这小子捂著肿起的眼睛,看我的眼神极其复杂。
有敬畏,有尷尬,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
我想了想,停下脚步。
“对了,熊哥。”
我指了指阿顺。
阿顺浑身一震,立马站直了身体。
“这是阿顺,”我说:“我朋友,刚才多亏他帮忙拦著,不然我脑袋还得开瓢。这兄弟挺仗义,以后你帮我照应著点。”
黑熊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阿顺,也没多问,很乾脆的点头:“成!既然浩子你开口了,那就是自家人。”
阿顺整个人都懵了,幸福来得太突然,就像天上掉馅饼正好砸进嘴里。
在这个混子遍地的东湘,能跟上黑熊,那就算是有了护身符。
他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谢谢…谢谢哥!谢谢熊哥!”
我没再多说什么,冲阿顺摆了摆手,算是告別。
拿起花束,把那几片折断的叶子掐掉,儘量让它看起来体面一些。
“走了。”
我掀开那厚重的棉门帘。
门口,那一排跪著的小混混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见我出来,坚哥嚇得浑身一哆嗦,把头埋得更低了,生怕我注意到他。
我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这帮人,不过是我发泄情绪的垃圾桶,用完了,也就没价值了。
我紧了紧羽绒服,消失在了东湘灰濛濛的街头。
身后,黑熊叼著烟站在网吧门口,眯著眼看著我远去的背影。
喃喃自语:“还是那个犟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