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地上啐了一口。
“那小子受了伤,肯定跑不远。这附近就这几条烂路,咱俩分头去后面找找。”
“行行行,走走走。”
瘦高个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两人不敢再多留,转身急匆匆走了。
那背影,像是后面真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在追。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我才像一滩烂泥,彻底瘫软在粗壮的树干上,胸膛剧烈起伏,贪婪的呼吸著。
太险了。
就差那么一点。
要是那个壮实男再坚持一下,或者瘦高个少点迷信,我这条命今天就得交代在这。
看来老天爷还没放弃我。
我在树上缓了好一会,直到抽筋的小腿恢復了一点知觉。
不能再待了。
这里已经暴露,那两个蠢货是被嚇跑的,万一回去缓过神,或者跟別人多说一句,这棵树立马就会变成眾矢之的。
我试著活动僵硬的手脚,准备顺著树干滑下去。
就在这时。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碎石路上传来。
这次不是一两个人。
而是一大群人踩在泥水里的声音。
我刚探出去的一只脚,赶紧缩回,重新把自己塞进那团茂密的枝叶里。
透过枝叶的缝隙,我看见那两个去而復返的混子,正跟在一个叼著半截烟的男人身后。
男人大概二十七八岁,穿著件黑皮夹克,寸头,眼神阴鷙。
“义哥,当时我跟瘦子就是追到这地方,那小子的脚印到这就没了。”
壮实男指著那堵写著“拆”字的围墙,又指了指我藏身的这棵树,满脸的諂媚。
被称作义哥的男人停下脚步。
他没说话,只是眯著眼睛,视线在这片狼藉的废墟上缓缓扫过。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半截消失在树下的脚印上,又顺著粗糙的树干,缓缓向上移动。
我赶紧屏住了呼吸。
那目光太冷了,带著一种看透生死的漠然。
即便隔著十几米的距离,隔著层层叠叠的树叶,我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下来。”
义哥吐掉嘴里的菸头,声音不大。
我没动。
我像只鸵鸟,紧闭著眼睛,进行著毫无意义的自我欺骗。
他在诈我?
他不可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