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同学早上好。”
台上的男人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痞气。
“虽然我很不愿意,但校方那帮老头子非得让我这个刚进学校八年,还算是比较『稚嫩的老师上台来讲几句。”
男人耸了耸肩:“这会台下肯定有同学心里在骂了:这逼养的三四十岁了还在这装嫩,真够不要脸的。”
台下爆发出一阵鬨笑。
原本严肃紧绷的气氛,瞬间鬆弛了不少。
站在我旁边的益达也乐了:“这老师说话有点意思啊,什么路子?这么野?”
我眯著眼盯著台上。
这是个高手。
先自黑,拉近距离,卸下学生的防备心。
这手段,比老金那种上来就狂喷口水的段位高多了。
“相信大家来六院之前,或多或少都听过一些传言。什么乱啊,差啊,流氓学校啊。”
男人拿著话筒,在台上踱著步子:“其实我也一样。”
他抬手,指了指教学楼对面那栋红砖斑驳的老楼。
“当年被分配来这破学校的时候,我心凉了半截。那时候学生们还在那上课。我一看,心想完了,这他妈是人待的地方吗?”
台下又是一阵轻笑。
敢在全校大会上爆粗口的老师,这还是头一个。
“就连教工宿舍都是几人一间。那时我还是个儒雅的知识分子,我討厌在看书的时候旁边有其他老师一直走来走去。为了分配到一个单人宿舍,我没少跟老校长拍桌子。”
男人的声音逐渐低沉下来,陷入回忆。
“可是后来啊,待的时间长了,我发现这破地方也有意思。”
“再简陋的宿舍里,也有老师为了第二天的授课精心准备;再糟糕的环境下,也有学生在挑灯夜读。”
“你们说,他们这是为了什么?”
他的话,让原本欢笑的气氛逐渐稀疏。
风吹过树梢,哗啦啦作响。
“为了对得起『老师这个称呼,更是为了自己。”
男人停下脚步,满脸的敬意。
“张老师、刘老师、贺老师…他们都为教育事业奉献了大半辈子,头髮都白了。跟他们比,我確实还很稚嫩。但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以老师的身份。”
“而是以一个过来人,一个老大哥的身份,跟你们聊聊。”
“早些年读书的时候,我跟在座的各位一样。是个混世魔王。”
“打架、逃课、抽菸、泡妞,觉得老子天下第一,谁都不服。”
“所以我特理解你们。”
“也理解昨晚那帮热血上头的少年们。把看不起自己的人踩在脚下,把所谓的规矩撕得粉碎。多帅啊?多酷啊?是不是?”
没人敢接话。
但每个人的心里,都被这几句话说得躁动不已。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