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大三的,要么还没下课,要么就得自己去挤公交。
我奋力挤上前往东湘区的车。
车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空气中还瀰漫著一股浓烈又刺鼻的柴油味。
以前那些老式客车,都是这个屌味。
幸好我冲得快,抢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从林山到东湘那条盘山路,你要是不靠窗,能给你顛出昨晚的隔夜饭。
客车启动,看著六院大门在视野中缓缓后退。
我竟生出了一种逃离战场的错觉。
一种发自肺腑的轻鬆。
实在太累了。
不是打架累,而是那种无时无刻不紧绷著神经的戒备,那种在混乱和嘈杂中挣扎求生的疲惫,更耗人心神。
窗外,很快驶上了回家的山路。
从破败的街道,到郊野的荒凉,再到密布的山林。
车轮碾过坑洼的道路,顛簸著。
我看著车里那些被晃得东倒西歪、面色发青的学生,无比庆幸自己抢了个座。
不然就这么晃悠三四十分钟,不得给我脑浆子都晃匀了?
我在座椅上眯了一会。
再睁眼时,车窗外已经是熟悉的街景。
明明只离开了两周,此刻却给了我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那条走过无数遍的街道,路边的每一家店,每一个行人,都显得无比亲切。
这才是我的地盘。
我从车上下来,伸了个懒腰。
路边,几个高中生嬉闹著跑过去,嘴里叼著烟,在大街上横衝直撞,不可一世。
其中一个没背书包的短髮女生,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
她停下脚步,歪著头,有些不爽地打量著我。
“你一直看著我干嘛?”
前面那几个小子听到声音,也立刻停了下来,转过身,不怀好意地盯著我。
“小艺,怎么了?”
那小丫头也不回话,就那么倔强地看著我。
我忽然就笑了,摇了摇头,没来由地说了一句。
“没事,少抽点菸。”
“切。”
那姑娘白了我一眼,眼神里写满了“关你屁事”,转身追著她的同伴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