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是因为听过我的名字,知道我在东湘“有点背景”,怕把事情闹得无法收场,我回头找人报復他。
说白了,他是在给自己留条后路。
但这年头,还愿意跟你走程序,玩规矩的人,不多了。
我他妈的得认啊。
现在我们这边人多,局势已定,再以多欺少,反倒显得我们落了下乘。
我缓缓走到旁边床铺边,一屁股坐下。
紧绷的神经一松,浑身上下的酸痛立刻翻涌了上来。
我看著站得笔直,丝毫没有因为阳狗他们闯入而怯场的黑鬼,揉著酸痛的胳膊,开口道:
“我今天不弄你们,是因为你还算讲点规矩。”
黑鬼一直跟阳狗怒目而视,听见我说话,这才转过头来,眼神复杂地看著我。
“然后呢?”
“我知道你在这学校肯定不止这么点朋友,我呢,也不想惹事。”
我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我也不怕事。你有什么招,以后儘管放马过来。不过今天这事,得有个说法。”
我朝著被踹翻在地的彭荣抬了抬下巴。
“你得让你那好弟弟,帮我把被子枕头,洗乾净了。”
黑鬼的眼睛微微眯起,盯著我看了半晌。
突然,他笑了。
那是一种带著几分欣赏,又释然的笑。
“行。”他重重地点头:“果然,我们东湘出来的,没有孬种。”
我心里冷笑一声。
谁说没有的,地上趴著那个不就是?
只见黑鬼转过头,对彭荣厉声道:“彭荣!以后在寢室给老子老实点!现在,去把你浩哥的被褥洗了,洗不乾净就买床新的回来!”
阳狗心领神会,顺势往彭荣屁股上补了一脚。
“听见没?聋了?”
彭荣点点头:“听见了。”
他哆哆嗦嗦的从地上爬起,走到我身边,低著头,不敢看我,手忙脚乱的把我那些脏兮兮的被褥抱在怀里,灰溜溜的出了寢室。
黑鬼看著我,沉声问:“够了吗?”
我朝著门口的方向,隨意地挥了挥手。
意思很明显,滚蛋。
黑鬼也不多话,和胖墩一起,一个架著躺在地上的竹竿。
一个扶著夹著腿、脸色惨白的板砖。
四个人,狼狈不堪地朝门口走去。
寢室门口,走廊上,围满了一堆被动静吸引来看热闹的学生。
黑鬼走到门口,怒喝一声:“都他妈看什么看!滚开!”
围观的人群像是被热油烫到的蚂蚁,呼啦一下散开,让出一条道。
我们寢室那几个人,也连忙后退,目送著他们一行人,一瘸一拐地消失在楼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