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协会年度大会的请柬,用的是深红色封面,烫金隶书。
沈小鱼收到时,正在《薪火》剧组盯一场夜戏。
上海弄堂里搭建的1950年代场景,许昕穿着列宁装,在昏黄灯光下打算盘。
“沈导,您的快递。”场务递过来。
她拆开,里面除了请柬,还有严华手写的一张便签:
“小鱼,来。最后一次。”
字迹有些抖,不像往常那样力透纸背。
沈小鱼盯着那行字,很久没动。
“沈导?”
许昕演完一条过来,“怎么了?”
“严导要退休了。”
沈小鱼说,“下周的协会大会,是她最后一次公开演讲。”
许昕愣住:“那……您要去吗?”
“要去。”
沈小鱼把请柬收好,“戏你盯着,我请两天假。”
“好。”
飞回北京的航班上,沈小鱼一直看着窗外。
云海在脚下铺展,夕阳把机翼染成金色。
她想起第一次见严华,也是在飞机上——三年前,从某个综艺录制地飞回北京的经济舱。
她坐在最后一排,严华在头等舱。
下飞机时,严华经过她身边,停了停,说:“你刚才在飞机上背的台词,是《雷雨》?”
她愣住:“您怎么……”
“口型。”
严华说,“我看得懂口型。”
那是她们说的第一句话。
后来,严华给她《女弈》的试镜机会。
后来,在柏林深夜给她打电话说“恭喜”。
后来,在敦煌洞窟外握住她的手说“把丢掉的东西捡回来”。
三年,不长。
但足够让一个人,成为另一个人的灯塔。
大会当天,沈小鱼提前两小时到。
会场设在国家会议中心,能容纳两千人。
她到的时候,工作人员还在调试灯光音响。
严华独自坐在第一排,背影瘦削,银发在舞台灯下泛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