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若久跪在乔勉父母面前声嘶力竭地乞求,求他们不要把小勉交给陌生人。
乔勉于心不忍,自作主张地定下了这件事。
他说不清“失去”和“从未得到”究竟哪一样更令人难以释怀。
他只知道,自己已经为最爱的人流干了眼泪,不想再看到从小亲近的哥哥像自己一样难过。
妈妈说得对,他们真的没法儿体面收场。
不过,再不体面,现在也好歹算是分开了。
乔勉把乔若久从脑海里赶出去,他想入睡,想重温傍晚时分那个美妙的梦境,可是却越来越清醒。
房间里留着浅淡的柠檬香味,已经快要彻底散去了。
是乔若久的味道,清淡得没有任何攻击性,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
即便入梦,他也没有资格再和卡洛重温旧梦。
乔勉辗转反侧,尝试更换睡姿,没有用,最后只能蜷缩起来,睁眼望着卧室里死寂的黑暗。
其实他明白,结束一切痛苦最简单的办法是结束自己的生命。
但当年从列车站台坠落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下定了决心,再也不能踏空。
他要不知疲倦地一直跑前跑,不去考虑终点在哪里。
只有这样,去寻找更多、更广的人生意义时,他才不至于一蹶不振。
医生还是在第二天白天登门了,是乔若久预约的。
乔勉的常用药里,多了安眠药。
得知乔勉和乔若久掰了,吓得远在埃尔图斯星的乔钺和许舟星匆匆忙忙请了假,赶回来看望乔勉。
说实话,他们已经携手走过了半个多世纪的风雨,现在突然一拍两散,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好在乔勉看起来没什么不妙的,甚至状态比前些年更好。
和乔若久结束关系,确实让他的内心获得了某种平静,使他看起来不再那么锐利,甚至偶尔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前段时间,许年年生日会的时候邀请了一帮同学来家里开party,竟然还有高中生对乔勉一见倾心,频频上门送花送巧克力。
直到对方送来一张艺术展的邀请函,红着脸请求乔勉和他一起去看展,乔勉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小屁孩不是在追孙女是在追自己。
他赶紧联系了对方家长,委婉地提醒他们小孩应该把重心放在学习上、不要早恋。
对方的父母很有礼貌,以为是自家儿子骚扰了乔勉的孙女,将他强行拖回了家。
这件事一时在乔家传为笑谈。
因为乔勉在家族网络群向大家连着晒了三天不同包装的巧克力和花束,说哎呀孙女小小年纪就这么有魅力真是让人苦恼。
而第四天许年年发送了动态:哈哈,我的小弟追我爷爷失败了,现在嗷嗷哭,笑死我了。
乔勉火速删除前三天动态,并命令许年年删除,但为时已晚,这件事已经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