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薇若妮卡
吊坠岛
特里坚持要护送我回基地,还一路不停地道歉。我有尊严地保持了沉默。
她帮我脱下我的海豹皮靴,把我带到那把带靠垫的椅子上坐下。那已经成了我的专属座椅。
“我倒杯茶给您压压惊,然后帮您看看腿的伤情。”
“都听你的。”
我拿到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焦油味**,他们将这称为“茶”。
“你没关厨房的门。”我告诉她。
“这有关系吗?”
“如果你能把它关上,我将不胜感激。”
她耸耸肩,走过去关上门又回来。我允许她把我的防水裤和保暖裤脱掉,露出伤口。那地方呈现出紫色,样子很难看,但并不太严重。她从急救箱里取出消毒药水轻轻拍了拍,再贴上创可贴。疼痛已经减轻了。
“好啦,我想您没有生命危险。”
“当然没有。”
“也许您需要休息一下?”
“或许是的。”
她想上来扶我去我的房间,我甩开了,我不需要帮助。她踌躇着,十分担心的样子。
“请回去做你重要的企鹅研究工作吧,特里。我在这里没事的,我需要一个人待着。”
“您确定您没事吗?”
“万分确定。”
她看起来很是犹豫不决:“说实话,我确实有一些工作要做,我的进度有点落后了……”
“那就去吧。”
“我过几个小时就回来,请您在这里好好休息,别拘束,要用什么随便拿就行。”
我讨厌人们大惊小怪。
她走了真是一种解脱。我躺在凹凸不平的**,内心依然沸腾不止。这次南极冒险就是一场灾难。科学家们不想让我待在这里,这已经很清楚了,可让我难过又失望的是,就连企鹅也不想让我待在这里。真是忘恩负义的鸟类!我曾经以为—不,我曾经确信—在这个天涯海角的地方,有我的某种宿命……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的愤怒慢慢消散,剩下的是一种泄气的感觉。我对企鹅的仁慈幻想破灭了。我需要坚韧。
我又爬起来,吃了一片止痛药。这真是个恰如其分的提醒,提醒了我之前曾经不得不吞下的其他苦果。有那么一秒,我的思绪被过去淹没,但我努力将思想集中在现有的问题上。
我不喜欢企鹅了。
改变主意是女人的特权。
我毫不怀疑,世界上还有许多其他高尚的事业值得我捐赠遗产。
“嘿,薇若妮卡,实在抱歉,我吵醒您了吗?”
我头脑空白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特里的脑袋从门口探了进来。
“不,我只是躺在这里休息,因为没有舒适的椅子可以坐。”我缓缓坐起身。
她的行为举止依然写满焦急,这让她的前额和嘴唇都变了形。“您怎么样?腿现在感觉如何?”
“已经完全恢复了,谢谢你。”
“谢天谢地!这事也真是……我为那只粗鲁的企鹅道歉。”
“老天,别再道歉了!”
“需要我帮您拿什么东西吗?”
“不用。”
“好吧,这样的话,我就去电脑房待一会儿啦。我得把今天的数据输入系统里去。”说完她便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