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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薇若妮卡(第2页)

“好的,没问题,麦克里迪太太,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您要找什么样的机构?”她傻乎乎地笑着又喝了一口茶,又问,“婚介机构?”

我可没心情去回应她的傻气。“别闹了,当然不是!我要找一家能帮忙挖掘老文件,找到失散多年的亲属的那种。”

她扬起手,从她那粉涂得过厚的脸颊旁挥过,她脸上的傻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大大的好奇。“噢,麦克里迪太太!您认为您可能还有失散的家人?”

她等待着,翘首以待我会说出更多的信息。我可没打算再和她多说一句。到了我这个年纪,应当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宣告世界。

“所以您想让我帮您在网上搜索,找一家中介机构,帮助家庭团聚之类的那种,对吧?”她问。

“嗯,差不多是那意思吧。用你说的那什么谷歌之类的玩意儿,或者其他什么你能搞定的东西。一定得是办事谨慎的那种机构,”我警告她,“要名气大、名声好的。你要是能确保这一点,我将不胜感激。”

“好的,麦克里迪太太。这太令人兴奋了!”她高声说。

“不管是不是令人兴奋,我都非常想要调查一下。所以,如果你能尽早给我一个这种机构的地址和电话,那我真是感激不尽。”

“没问题,麦克里迪太太。我今晚就去搜索一下,到家就办,肯定能帮您找到一些联系方式。我明天来的时候就带过来。”

“太好了。谢谢你,艾琳。”

我打开壁炉的开关,橘色的假火焰瞬间亮起。我又打开电视,准备看我最爱的节目《关注地球》,结果发现这个节目已经换成了关于企鹅的纪录片。不过仔细想想,我最近倒好像也确实看到过类似的节目。我已经被那些有害无益的想法纠缠了一整天,这个节目对我来说算是个不错的调剂。

这周的主题是“国王企鹅”。我承认,我被这些走路摇摇摆摆的勇敢生物迷住了。摄像机拍到一只企鹅的蛋滚进了一条陡峭的、无法进入的沟壑,我看到这只失去了孩子的小鸟是怎样的悲痛。它抬起头,喙绝望地指向天空。这一幕真是让人动容。

罗伯特·萨德尔博充满**地讲述了企鹅的数量在这些年里是如何锐减。造成这样的结果应该是环境变化,但人们还需要对此进行更多的研究。我真不愿意去想,这些高贵又可人的小鸟有可能会从这个星球上消失。

我想起父亲的话,那些我童年时坐在他膝盖上时他对我讲过的、在我后来的成长过程中又对我强调过多次的话。我几乎能听到他温柔而诚挚的声音在耳畔回响:“薇薇(他叫我薇薇),这个世界上有三类人,有人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糟,有人不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任何变化,有人则让这个世界更好。你要尽可能成为让世界变得更好的人。”

我这辈子,算是见过几个能归到第三类的人。我也做了一些让世界变好的事情。在我的理解里,三类人是这样区分的:在郊外乱扔垃圾的人,看到垃圾也不去管的人,以及会去捡起别人扔的垃圾的人。我用我的钳子和垃圾袋,使自己的良心得到了餍足。除此之外,我不觉得我的生活对这个世界还有一丝一毫的用处。

此刻,一个想法开始在我心中生根发芽—或许我的逝去能够在某种程度上有所作用。除非找到些什么证据,否则我必须假设自己早已没有了血亲。如果我能为这个星球带来一些小小的改变,那可就太好了。我越这样想,就越为这想法着迷。

当天晚上沐浴的时候,这想法已经让我不能自拔。我甚至没法等到手边有纸笔的时候,便拿了身边离我最近的能写字的东西—由于我在浴室,所以拿到的是一支眉笔。(没错,即使到了现在这个年纪,我还是有些虚荣的。我自己的眉毛已经太过稀疏,只剩下几撮可怜的浅灰色,所以几乎每个早晨,我都会不辞辛劳地稍微给它添上几笔颜色)我用那支眉笔在镜子的右下方写上了“企鹅”这两个字。

我的记忆完全没有问题—我还会经常背诵《哈姆雷特》的选段来安慰自己—但万一有我绝对不想忘记的事情,在一个我肯定能看见的地方留下点书面的提醒终归是没有坏处的。

特里的企鹅日记

2012年11月3日

让我来告诉你阿德利企鹅的可爱之处吧。它们有一个相当浪漫的习惯:雄性企鹅会精心挑选一块特别的鹅卵石来讨好它的女伴。雌性企鹅怎么可能不被打动呢?不仅如此,雄性企鹅还会摆出自己最帅气的样子,头朝后仰,鼓起胸脯,发出粗声粗气的尖叫。当然,如果你是一只雌性企鹅,这样的魅力将让你无法抗拒。

如果幸运的话,雌性企鹅从海里回来时,雄性企鹅还会准备好一个漂亮的新巢。事实上,作为礼物的鹅卵石代表的不仅仅是忠诚与爱情:作为筑巢最关键的材料,鹅卵石是企鹅间最有价值的硬通货。企鹅也是有偷窃的坏习惯的,我们见到过一些企鹅趁其他企鹅不注意时从对方巢穴中啄取鹅卵石的滑稽事例。

很多去年同居的企鹅夫妇现在都快乐地重聚了。总的来说,阿德利企鹅是一种对爱情忠诚的动物。当然了,它们之间的关系偶尔也是会出现问题的。

例如,有这么一只企鹅就让我们很感兴趣。阿德利企鹅通常长得都很相似,但你看到这张照片就会明白,为什么这一只这么好认,即使从远处也都能一眼认出来。阿德利企鹅通常全身大部分为黑色,胸部和腹部则为白色,而这只雄性企鹅则几乎全身都是黑的,只在下巴下面长了一小块颜色稍浅的羽毛,它的伴侣—一只普通的黑白配色的雌性企鹅,在过去四年的**季节里都和它在一起,可现在它在哪里呢?它没能熬过南极的冬天吗?它被海豹吃掉了吗?抑或这是一起罕见的企鹅不忠案?我们永远也不会知道了。不管怎么样,“煤球”(我们管这只雄性企鹅叫“煤球”)现在正独自坐在它的巢穴里,非常非常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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