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限不够。”提示语响起。
贺千溪猛地跪在识别器面前,三两下撕开黑色外套的扣子,从内袋掏出自己的ID卡,学着马修的样子扣到背面,甚至还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了三拜。
“你不是不信教吗?”马修鄙夷道。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贺千溪又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验证通过。”
贺千溪试探地推了推门,没推开。
他眉毛再次耷拉到眼尾,心里把主啊神啊佛啊骂了个遍。
马修狐疑地看着他的手,用力一推,门露出一条小缝。
“你不是左手被扎穿了吗?右手也坏了啊?”
贺千溪收回骂人的话,一鼓作气把沉重的门推开能容许一人经过的缝隙。
培养舱连接了数根线路,贺千溪不敢动任何一根线,生怕下一秒培养舱就彻底锁死。
芮杉似乎是感受到有外人进来,隔着玻璃舱门,睁开双眼。
贺千溪在他睁开双眼的一刹那如坠冰窟。
这样的眼神他见过,却是在许久之前见过的了。
两人初见时,芮杉就用这样冰冷空洞无神的眼神看着他,跟他说“对不起”。
贺千溪左手臂彻底痛到麻木了,他拉下黑面罩,勉力用右手抚上玻璃舱,说道:“芮杉。”
芮杉抬起右手,隔着厚厚的玻璃与贺千溪手指相触。
明明感受不到温度,但贺千溪却觉得芮杉指尖传出的温热的电流穿破玻璃流到他四肢百骸。
“他在放电。”马修拦着贺千溪的腰把人往后拖了几步。
贺千溪久久没回过神来,直到食指与中指相碰,尖锐的刺痛传到心口,他才发现,所谓的酥麻感不是错觉,而是芮杉摁下了按钮,舱门布满电流。
马修在舱门上方晃了晃怀表,试图唤起芮杉沉睡的记忆。
效果显著,芮杉手指伸向另一个按钮。
警报声震耳欲聋,培养室红光闪烁。
马修:“F——”
他把怀表一扔,转身朝外跑去,半个身子刚隐入门缝时瞥见贺千溪无动于衷,跪在地上。
他大骂一声,把贺千溪面罩拉上,拖着人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贺千溪一把薅下识别器上米亚的通行卡和自己的军部ID卡。
眼下动乱未停,没人会闲到看无人的研究院的监控,但这是以没出事为前提。
如今整个十层的警报声此起彼伏,走廊上一道升降门突然降下,挡住两人去路,贺千溪看了眼玻璃窗,以及身后的死路,突然止了脚步,平静地问马修:“你去过监狱吗?”
“去过啊,押刑犯的时候我们必须到场啊,”马修急得脚下原地不停踏步,“都啥时候了还问这个?!”
贺千溪盘腿坐在地上,整理了两下被电流滋润过的头发,又抚平衣服褶皱,声音波澜不惊:“你应该还没有住过监狱牢房吧,等会有人会专门带我们去的。”
“哈?不再努力一下了吗?”
贺千溪眼神中透出看透一切的释然,他朝正前方努了努嘴:“那有窗,你如果抗揍的话可以撞个百八十次,等窗裂了,你有两种选择。”
“什么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