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隐居了二十多年,自学了拉丁文、古希腊文、科普特文、古希伯来文和阿拉伯文,阅读了不计其数的古代文献,最古老的撰写自耶稣诞生前的时代。我对某些被认为是异端信仰的资料特别感兴趣——所谓异端不过是统治者的定义,就像切·格瓦拉和他的同志们也被某些人认为是洪水猛兽。但在那个古老混乱的年代,并非强权所说就是真理,也并非灭亡的就一定是邪恶,比如Gnostics!”
“又是Gnostics!能不能告诉我究竟是什么?”
老头并未回答我的问题:“1990年,有个年轻的中国人来到图书馆,希望借走一份珍贵的羊皮古卷——作者是公元2世纪亚历山大里亚的Basilides,西班牙政府规定,这些古代文献都属于珍贵文物,不得外借。于是,他在图书馆借宿一晚,整晚在我的宿舍阅读这份羊皮古卷。没想到这个中国人竟懂科普特文——一种流行于古埃及的文字,如今只有极少人掌握。我早就读过这份文献。为试探此人的背景,我和他聊了聊古书的内容。这个中国人只有二十多岁,知识之丰富却超过了许多大学者。尤其是他对Basilides文献的兴趣,因为这份文献也与Gnostics有关。当晚我们一边读古书一边聊天,谈得相当投机,我甚至说了自己的过去。
“真是奇怪啊,那年我应该只有8岁。”
“他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神秘的人。十年以后——2000年,我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竟又是这个中国人打来的,他说在美国阿尔斯兰州一位收藏家的遗产里,发现一份古代科普特文的羊皮书,其中有解开Gnostics秘密的关键资料。他的电话让我萌生了浓厚兴趣,尤其是想要再见到这个中国人,当年仅有一面之缘,感觉却是忘年交。我飞往美国,来到阿尔斯兰州一家私人庄园。然而,我并没有见到那个中国人,等待我的竟是一群职业杀手!幸好我在丛林中打过游击战,还没忘记杀人的技巧。我侥幸逃过致命一击,并夺过其中一人的武器,打死了三个杀手。我没有来得及逃过‘及时赶到’的警察,当场就被逮捕了。”
“可你是正当防卫啊!”
“但陪审团认定我防卫过当,而且杀了三个人,属于过失杀人罪,判处了我10年监禁。”
“10年?那你明年就该出狱了?”
我原本以为老头也被判了终身监禁,没想到他很快就要出去了,真是让人失望!
“是。你舍不得我了?”
我不置可否地苦笑:“我只是觉得明年还要再适应一个新室友。”
“也许你等不到明年。”
“什么意思?”
“太晚了,老头子很困了,我们都该睡了吧。”老马科斯躺回到他的**,裹起毛毯,“谢谢你,告诉了我你的故事,晚安。”
“晚安。”
我也躺下准备睡觉,脑中却还想着老头的话——等不到明年?是说我活不到明年吗?
夏天。
迈克尔·杰克逊永远离开了我们。
当我还是古英雄的时候,迈克尔·杰克逊是高能最崇拜的偶像,房间里贴满了这位巨星的海报,电脑里也有许多他的经典歌曲。
当我听到这个消息,仿佛古英雄与高能的生命融合在一起,共同为高能、为迈克尔·杰克逊悲伤流泪。
阿尔斯兰州的落基山下,仍然不见一丝绿色,远方的雪线越来越往上。
老马科斯给我起了个绰号——“Hero”,因为我说出了自己的真名:GuHero。
收到妈妈寄来的包裹,经过漫长海运与严格检查,到我手里还算完整——除了那些小吃与零食都被海关没收了,剩下许多日常衣服、中国丝绸和手工艺品,这是特地关照妈妈寄的,我把这些送给其他囚犯,使他们都对我很关照。
最近,我多了一个黑人朋友,他是比尔的新室友,有个美国黑人常用的姓——华盛顿。他原本在加油站、快餐店、电影院打零工,去年失业很久找不到工作,便跟着一伙黑帮抢劫便利店。在抢劫了十几家店后,他开枪失手打死一个店员,结果被抓获送到了这里。
下午,我去了图书馆,
不想再看财经新闻,从老金手里借了一堆旧杂志,有本2008年10月出版的,除了刊载知识悬疑与探险小说,还有最新的侦探圈新闻。有个标题吸引了我——十二宫杀手浮出水面
20世纪60年代末至70年代初,旧金山地区曾发生二十多起“十二宫杀手”连环杀人案,至少30人遇害。第二起案件发生一个多月后,旧金山三家报纸接到神秘来信,声称对这些案件负责。一封信中写道:“亲爱的编辑,去年圣诞节期间发生在赫尔曼湖路的两位青年恋人被杀的案件,以及上月4日发生在瓦列霍的一位姑娘被杀的案件,都是我干的,我就是那名凶手。为了证明所言属实,我将叙述只有凶手和警察才可能知道的细节。”
每封信都以“我是‘十二宫’”开头,留下出现在凶杀现场的神秘标志,还有一个星象图案标志,由字母和符号组成的密码。凶手称,只有破译这些密码才能抓到他。
这是文章第一页,但最醒目的并非这些文字,而是这一页右下角,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一看就知不是印刷的,而是用红色圆珠笔写上去的,大概是看过这本杂志的某个犯人吧——看上去像某种星座图,但又不是十二星座里的任何一个,呈辐射状趴在纸上。
这个符号散发着诡异的气氛,让我的手在纸上停留许久,心跳也莫名其妙地加快。我翻到下一页——
1969年10月11日,“十二宫杀手”在旧金山乘坐一辆出租车,行驶至华盛顿街与樱桃街路口,“十二宫杀手”将司机一枪毙命。案发三天后,“十二宫杀手”给《旧金山纪事报》寄去了信件,信中有块沾满血迹的布,正是死者被害时所穿衬衫的一部分。凶手声称要袭击当地学校的校车。1969年11月9日,“十二宫杀手”再次寄信给报社,描述他为袭击校车制作炸弹的过程。1974年1月29日,“十二宫杀手”又给《旧金山纪事报》发了一封信,称当时放映的一部名为《驱魔人》的恐怖片是他看过的最好的一部“讽刺喜剧片”。
杂志这一页右下角,同样被红色圆珠笔画了个符号,又是被人手写上去的。而且这回看得清清楚楚,是一把匕首的形状,刺进一条直线,也许是受害者胸膛的意思。
这匕首符号竟栩栩如生,好像就是杀死常青的那把尖刀!
哪个喜欢涂鸦的杀人犯干的?不过,那些残忍的暴力罪犯不会到图书馆认真看书的。
我疑惑地看下一页——
沉寂近四十年后,加州男子考夫曼突然爆料,自称发现多件惊人铁证,证明自己的继父杰克就是“十二宫杀手”。后者于2006年去世,考夫曼整理继父遗物时,意外发现数件惊人物品——包括多张亲笔便条,与“十二宫杀手”笔迹几乎一致,还有许多尸体照片以及带血迹的匕首。杰克的遗物被一条黑色头巾包裹,头巾上有个“十二宫”符号。当年“十二宫杀手”在一次作案时佩戴的正是这条头巾。
这一页的右下角,不再是前两页的奇怪符号了,而是用红色圆珠笔手写的话——“这个杰克太变态了!居然保留了那些东西,早知道的话当初就该一起杀了他!”
这段英文笔迹很奇怪,字里行间露出一股杀气,令我刹那间把杂志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