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常青的语气一下子恢复了和气,“晚上可以打电话给自己找找乐趣。”
“打电话?打给谁?”
他又是诡异地一笑:“呵呵,原来你还不知道啊,这个酒店的电话内线可以预约特殊服务,这些费用都是包含在房费里的,你可不要浪费了哦。”
特殊服务?大概是应召女郎之类的吧,我断然摇头说:“不,不用你费心!”
“那你休息吧,明天在洛杉矶好好玩,好莱坞星光大道、迪士尼乐园、环球影城。记住,千万不要关手机!我随时可能与你联络!再见,祝你好运!”
我放下手机,看着华丽的总统套房,仿佛被悬在高高的天上,随时会摔下来粉身碎骨。
服务生送来丰盛的午餐,法国牛排与意大利红酒,同样也在房费之内。享用完这顿大餐,我整理了一下行李和衣服,到浴缸里泡了个澡。氤氲缭绕的水汽中,浮过无数张面孔。我仔细回想常青那张脸,仅仅在上海的酒店见过一面,第二次却是电脑视频里,第三次在何时何地呢?
还有一张脸,更陌生与神秘的脸,那是我的“叔叔”,父亲的同父异母弟弟。我从未见过这张脸,也极少有其他人见到过。但这张脸的背后,却掌握着富可敌国的财产,直接决定着千万人的命运。
而我这张脸的背后呢?
洗完澡擦干净身子,打开电视看看,发现今天所有的新闻头条都是一个——雷曼兄弟公司(LehmanBrsInc。)破产,华尔街遭受金融风暴,全球经济陷入严重危机。
我裹着浴巾躺在**,感到后背有阵阵凉风。我慌张地跳起来看身后,并没有空调的出风口。我拉了条毯子躺下,拉上所有窗帘,昏暗中沉入kingsize的大床。
美国的第一天。
梦游西半球。
是梦吗?
美国,洛杉矶,南加州皇家酒店,40层总统套房。
连续睡了十几个小时,也不知有没有倒好时差,不到凌晨3点我就醒了。
就像第一次从植物人状态中醒来,艰难地看了看窗外,洛杉矶依然在沉睡,好莱坞山上点点霓虹,远处高楼大厦闪烁着灯光。
我强迫自己重新闭上眼睛,在半梦半醒之间躺了几个钟头,直到清晨7点才起床,打电话要了一份美式早餐,美美地吃完,房间电话突然响了。
原来是昨天来接我的司机:“高先生,刚才房间服务说您已经醒了,请问今天您要去哪里?我将全程做您的司机兼导游。”
“哦——”我抓着电话想了想,走到窗边,眺望酒店对面的山坡,脱口而出对面那排大字,“Hollywood!”
十分钟后,我穿着一身休闲服走出酒店,昨天那辆凯迪拉克已经在等着我了。
真是个敬业的司机啊,我不禁夸奖了他一番,掏出10美元作为小费,不知他会不会嫌少。
车子转过几个路口,便是大名鼎鼎的好莱坞。
上午游客不算多,给了我许多拍照的机会。司机是个好导游,一路陪伴还说着奇闻趣事、好莱坞最近的八卦绯闻。司机特别介绍了中国大戏院,好莱坞的地标建筑,以前奥斯卡颁奖典礼就在此举行。不过,除了臆想的建筑风格以外,这个戏院与中国毫无关系。他陪我走了好莱坞星光大道,地上布满星星图案,一不留神还发现了成龙的名字。
路上我不停地看手机,担心错过常青打给我的电话,这也让我游览得很不尽兴。
加州迪士尼乐园——华尔特·迪士尼亲手创办的全球第一家迪士尼乐园。司机更像个小孩子,趁着为我做导游的机会,也能自己大玩一把,怪不得一大早就等着我。走过“美国大街”,来到“明日世界”,两个男人坐太空轨道车,玩了星球大战。在“幻想世界”看到睡美人城堡,也是所有迪士尼乐园的标志。在“动物天地”的飞溅山冲下瀑布,经过有趣的“米奇卡通城”和“冒险世界”,亲身经历印第安纳·琼斯的探险,最后就是新奥尔良广场。那座大鬼屋吓不到我,司机却吓得脸色煞白。
乐园里游客不多,果然是经济萧条景象。司机说最近酒店生意很差,他之前已在家歇了一周,听到经理安排任务,兴奋得睡不着觉,否则下个月可能就要被裁员了。
手机始终没有动静,难道常青胸有成竹,让我在洛杉矶逍遥自在一天一夜都不担心?
下午,我马不停蹄地前往环球影城,争取在入夜前游览完。刚进园区司机就接到电话,酒店经理打给他的——说有一张写着我名字的飞机票,刚被送到酒店前台。
写着我名字的飞机票?自然就是“GaoNeng”!
我立刻中断环球影城的游玩,从大猩猩金刚的世界跑出来。司机也只能失望地摇头,恋恋不舍地与侏罗纪公园告别,载着我飞速开回酒店。
一路上我心里忐忑不安,捏着手机犹豫不决,终于奓着胆子给常青打了电话——昨天接到的那个座机号码,没想到是个公用电话!看来常青是故意的,不让我发现他的行踪,也不让我主动跟他联系,亏得他煞费苦心了。
回到酒店是下午4点30分,经理将机票交到我手里,名字果然写着“GaoNeng”,目的地是一长串我看不懂的地名,不知是哪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经理拿来一份带有中文的美国地图,指到美国西部深山之中,我这才看到一行中文——阿尔斯兰州,马丁路德市。
常青要我飞到阿尔斯兰州马丁路德市?这个我从没听说过的地方,甚至怀疑美国是不是有这个州。
经理说:“确实有阿尔斯兰州,但我没去过那里,也很少有人会去那个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