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舒文小说网>刘宋为什么被灭族 > 第二十四章 偷袭(第1页)

第二十四章 偷袭(第1页)

“父王与军师所料,果真是分毫不差。”

夏国王太子、抚军大將军赫连璝(音同龟)立於一处矮坡之上,缓缓放下手中的角弓,眺望著下方官道上那面在箭雨中仓皇晃动的“安西將军”幡旗,嘴角浮起一抹冷峻的笑意。

当日统万城中,王买德於殿上献计之后,赫连勃勃便当即命他依计行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赫连璝领了军令,率小股数百精骑连夜南下,绕过新平,穿行於岭北的沟壑之间,昼伏夜出,一路將行跡隱匿得滴水不漏。

起初赫连璝心中並非全无犹疑。他虽自幼隨父征战,弓马嫻熟,却也知道此处已近关中腹地,离长安不过数里之遥。將区区数百骑兵埋伏在晋军的眼皮子底下,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復。可直到此刻,他亲眼看见那支车队毫无防备地闯入伏击圈,才知道王买德的判断是何等精准。

那刘义真的队伍虽有轻骑甲士护卫,但队列鬆散,旌旗不整,斥候也撒得漫不经心。

马上便要回到长安,行军之人最难熬的便是这最后一段路。在新平时有王镇恶的重兵环卫,自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在咸阳时有沈田子的大营在侧,也不敢鬆懈。唯独过了咸阳往长安去,前后都是自家地界,左右皆无敌踪,紧绷了一路的弦便在不知不觉间鬆了下来,只想著家中温室,谁会想到,没有在边境遇袭,反倒是在快要望见长安城头的地方出了事?

赫连璝將角弓往马鞍上一掛,缓缓拔出腰间那柄弯刀,刀身在冬日的惨澹日光下泛起一层冷冽的寒芒。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身旁传令兵的耳中:“传令下去,不要恋战,不必追杀溃兵。目標只有一个——將那车队中最华贵的车驾中的人物,不论死活,给我拿下。”

“呜——”號角声撕裂了冬日的寂静。马蹄如雷鸣般从两侧的山坡上倾泻而下,捲起漫天尘土。箭矢如蝗,乱飞如雨,官道上顿时人仰马翻,惨叫与马嘶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交响。

“主公——!”

刘义真还未来得及从那支擦著自己髮髻钉入车厢壁板的雕羽箭上移开目光,门帘便被一把掀开。段宏那张黝黑的面孔探了进来,额上青筋暴起,声音沉浑如一口老钟被重重敲响:“有敌骑来犯!看其旗號与装束,是匈奴游骑——夏国人!”

匈奴?刘义真的脑海中嗡的一声,仿佛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匈奴骑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不是新平边境,不是咸阳外围,这里是长安近郊,是关中腹地!他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发乾,脑子里一片空白。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在下一刻便猛然清醒过来,他一把攥住段宏的臂甲,扯著嗓子喊道:“段將军!不要管旁的——收拢兵马,儘快突围!”

“喏!”

段宏应声转身,目光飞快地向四周扫去,正要在混乱中寻出一条生路来。就在这时,一道利刃出鞘的清脆声响从车厢后方传来,惹得他与刘义真同时回头。

王修已经从车厢后方起身。这位素日里端方儒雅、以政务见长的安西將军府长史,此刻竟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柄短刃,牢牢握在手中。

那刀身不过一尺有余,刃口却磨得极薄,在昏暗的车厢中泛著冷冷的青光。他横跨一步,用自己的身体堵住了刘义真前方那道空隙,將少年牢牢护在身后,头也不回地对段宏沉声喝道:“此处有我!段將军速去收拢兵马,组织突围!”

段宏瞳孔猛地一缩。他一生辗转数国,见过无数沙场宿將,对那种只有真正杀过人、见过血才会有的气势再熟悉不过。此刻王修身上散发出的,正是这种骇人的煞气!

这个平日里埋首案牘、从不与人动武的文官,竟藏著一柄贴身短刃,而且握刀的姿势分明不是生手。段宏没有多问,只重重一点头,便转身冲了出去,逆著溃散的人流向队伍前方奔去,声如洪钟地呼喝著聚拢残兵。

“主……主公……”相比於尚且镇定自若的段宏与王修二人,刘乞此时已经嚇得面无人色,双腿像是被抽去了骨头,瘫软在车厢角落里,整个人缩成一团,不住地发抖。他伸手去扯刘义真的衣角,声音抖得不成句,“主公,快,快趴下!箭!箭!”

刘义真也知道此刻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他將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翻身便学著刘乞的样子,將整个身子紧紧贴在车厢底板上,双手抱住后脑。箭矢从车窗外嗖嗖地飞进来,有的钉在车厢壁板上,有的將布帘撕成碎片,有的直接从敞开的车门中穿进穿出,每一支都带著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

王修护在车门內侧,一手持刀,一手扶著车厢壁稳住身形。他等了片刻,却迟迟不见马车向前移动,不由得心中焦躁,厉声朝前喝道:“怎么还不驾车走!”

他一手持刀,一手掀开车帘探身出去,想要看个究竟。可当他真正看清了车夫座上的情形时,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那个从长安出发便一直为他们驾车的车夫,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歪斜在车辕上,后背抵著车厢前板,头却无力地垂向一旁。

一支箭矢正正地钉在他的喉咙正中,箭簇穿透了脖颈,从后颈露出一小截乌黑的锋尖。他还没有断气,嘴唇一张一合,喉咙处的创口便隨著他的每一次呼吸翻出粉红色的嫩肉,血沫子一股一股地从伤口和嘴角同时涌出来,发出几声漏风般的、含混不清的哀鸣。

这人刘义真这些天也熟络起来。他姓孙,人都唤他孙老奴,据说与自己母亲那边还有些远亲的裙带关係。

只是他为人一向老实木訥,平日里除了闷头餵马养牛、擦拭车驾之外,几乎没有別的话。只要刘义真不主动搭话,他能在车夫座上一坐一整天都不吭一声。可每次刘义真问起他家中的事,他便会咧开嘴,露出缺了一颗牙的笑容,絮絮叨叨地讲他那比刘义真大三岁的儿子——如何聪明,如何懂事,如何已经能帮他娘挑水劈柴了。言语之间,那是一个父亲对孩子最朴素也最深沉的骄傲。

可此刻,那个会在冬日里给马匹多加一层草料、会在顛簸路段放慢车速的孙老奴,正用一种空洞而茫然的眼神望著灰濛濛的天。他嘴唇又翕动了两下,终究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头一歪,便再也不动了。

“主公!我去驾车!”

王修的声音將刘义真从那一瞬间的恍惚中猛地拽了回来。王修將孙老奴的尸体推下车辕,翻身坐上车夫的位置,双手攥住沾满了黏稠血液的韁绳,用力一抖,厉声叱喝。马车猛地向前一衝,车轮在冻硬的土路上剧烈顛簸了一下,然后开始加速。

这一切都落入了刘义真眼中。他趴在车厢底板上,双手死死抠著地板的缝隙,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车夫座的方向。孙老奴最后那张灰败的面孔,和方才他还活生生坐在那里、偶尔回头憨厚一笑的模样,在他的脑海中反覆交叠。

他忽然觉得鼻头一酸,眼眶里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不受控制地往外涌。可他死死咬著下唇,硬是没有让那东西掉出来。

他將那股从心底翻涌上来的酸楚与恐惧一起压了下去,红著眼睛牢牢趴在地板上。而头顶的流矢仍旧在嗖嗖地飞过,每一支都可能让他也像孙老奴一样,变成一具无声无息的尸体。

方才在长陵祭祀时的那份春风得意,在咸阳宴席上的那番意气风发,此刻全被这些冰冷的箭矢戳了个粉碎!

车外的喊杀声越来越密,箭矢敲击车厢壁板的声音如同暴雨砸在瓦片上,篤篤篤地响个不停。每一声惨叫传来,刘义真便觉得自己的心臟被人狠狠攥了一把。那些声音里,他其实有不少都极为熟悉。他紧紧攥著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肉里,攥得骨节发白。他將牙齿磨得咯咯作响,从喉咙深处一个字一个字地碾出了一个名字。

“赫连勃勃!”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