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转眼到了岁末。
建安二年的最后一日,许昌城沉浸在一片难得的喜庆氛围中。
虽然战乱未息,但年节总是要过的。
家家户户扫洒庭除,贴上了新制的桃符,空气中瀰漫著燉肉的香气和淡淡的酒香。
曹昂府邸內也张灯结彩。
厅堂里摆上了丰盛的酒食,虽不奢靡,却也鸡鸭鱼肉俱全,更少不了象徵吉祥的椒柏酒。
曹昂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深色常服,少了平日的戎马气息,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邹氏和吕玲綺也精心装扮过。
邹氏一身藕荷色锦裙,云鬢轻挽,温婉动人;吕玲綺则是一身石榴红的劲装改良裙袍,既喜庆又衬得她身姿挺拔,英气中带著別样的娇艷。
两人一左一右坐在曹昂身侧,气氛难得地轻鬆融洽。
“来,尝尝这个。”
邹氏亲手为曹昂布菜,夹了一块燉得酥烂的羊肉。
“厨房特意做的,驱寒。”
吕玲綺则显得有些沉默,她不太习惯这种过於温馨的场面,只是默默地给曹昂和自己斟满了温热的椒柏酒。
淡淡的辛辣香气瀰漫开来。
曹昂看著眼前这两位因政治而结合、如今却渐渐融入他生活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乱世之中,能有片刻安寧,能与在意的人围炉而坐,已是莫大的福气。
他端起酒杯,看向二人:
“这一年,经歷了许多。宛城惊魂,徐州鏖战,收服诸將,安定地方……辛苦你们了。新年將至,愿来年,家宅安寧,天下……少些战火。”
他的祝词朴实,却带著真切的期盼。
邹氏眼中泛起温柔的笑意,端起酒杯:
“妾身愿公子身体康健,武运昌隆。”
她的祝愿更贴近曹昂的身份和志向。
吕玲綺看著曹昂,又看看邹氏,也举起了酒杯,声音不大,却清晰:
“愿……平安顺遂。”
她的话很简单,却包含了最深的祈愿。
经歷了父亲惨死,顛沛流离,平安二字,对她而言重逾千斤。
“好!平安顺遂!”
曹昂朗声一笑,与两人轻轻碰杯,將杯中带著特殊香气的椒柏酒一饮而尽。
温热的酒液顺著喉咙滑下,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窗外,隱隱传来城中百姓燃放爆竹的声音。
厅內,烛火摇曳,映照著三人平和的面容。
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碗筷轻碰的声响和偶尔的低语。
邹氏细心地为曹昂添酒布菜,吕玲綺虽然话不多,却也学著邹氏的样子,笨拙地给曹昂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炙肉。
曹昂看著碗里堆起的菜,再看看身边两位风格迥异却都对自己好的女子,心中那份在权力场中磨礪出的坚硬,也悄然融化了一角。
这或许就是乱世中,属於他曹子脩的,一份难得的温馨年节。
建安二年,就在这平淡而温暖的守岁中,悄然翻过。
……
建安三年,二月。
许都,春寒料峭,枝头的新芽畏畏缩缩,尚未完全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