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钟的准备时间。
厅里静悄悄。
没人发出动静。
平常试戏的,哪里会给时间准备,更不会给服装,这次有点特殊。
一是两人同时试戏,二是张纪宗给的难度確实高,演员要笑著演,观眾要看得哭。
三是刘艺菲是搭戏的演员。
咖位摆在这里,正当红的演员,刘艺菲的面子要给。
隨著筷子敲动碗筷的声音响起,试戏开始了。
前两分钟,是方博文和刘艺菲坐在桌前,吃著饭,聊著家常。
饭碗菜碗当然是空的,但俩人都把吃饭的状態演了出来。
张纪宗打量著。
刘艺菲脊背不再挺直,而是微微佝僂著,手腕隨意搭在桌沿。
农村妇女常年操劳的姿態,和刘艺菲平常里端庄的仪態迥然不同。
“艺菲这两年有努力,演技有进步。”
紧接著。
张纪宗目光落在方博文身上,怔了怔。
方博文脊背微微弯曲,却不是佝僂,而更像是常年奔波劳作留下的自然弧度。
肩头下沉。
动作都带著维修工的疲惫与厚重。
尤其是抬手扒饭时,手臂带动著肩头晃动。
握筷子的力道看上去很稳,又有些僵硬,常年握工具留下的习惯。
把修理工的细节演出来了。
“这小子,確实有天赋啊。”张纪宗微微点头。
但问题是。
这段表演,怎么达到他的要求?
笑著演,却要让人看得想哭。
方博文握著筷子,嘴角始终掛著温和的笑,一开口,说话的腔调,听得张纪宗一愣:“今儿个下矿帮著检修设备,忙到这阵才歇下,好在活儿不算重,黑来还能帮你给娃补补生字,你也甭总熬到后半夜,煤油灯的光太弱,伤眼睛咧。”
说的不是普通话,而是山西腔调。
方博文的简歷上,写著是雾都人,咋会说山西话。
刘艺菲垂著眼眸,眉眼柔和:“知道啦,你也甭太拼,矿上危险得很,慢些来就好。”
说的也是山西腔调。
有些蹩脚。
听得出来,是方博文教刘艺菲的。
“他们俩为啥说山西方言,咱们这部剧,是要说普通话的……”一旁的副导嘀咕道。
张纪宗立刻抬手,示意別吵。
他年轻那会儿,在山西农村待过一段时间,村子里的人,说话就是这个调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