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在黑市,不要票,价格最高也不会超过两块五。
这男人张口就要六块钱,比外面翻了足足五倍,寻常人家谁能买得起?
也就是海城藏龙臥虎,有钱人不少,估计也是自己运气好,才没让別人捷足先登。
不过,她沈姝璃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棉花可是好东西,能做新棉被,做棉衣,做月事带,要是量足够多,还能纺成细棉布做贴身衣裳,那可是顶好的亲肤料子,要比市面上的布料舒服不少。
沈姝璃面上露出几分为难,开始砍价:“大哥,你这价格也太高了,六块钱,我在供销社都能买五斤了!”
男人也知道自己要价狠,一脸的为难,可这是儿子定下的死价钱,卖低了,儿子那趟车就白跑了。
他也是头一回出来卖东西,嘴笨,根本不知道怎么跟人一来一回地拉扯。
想降价,又怕儿子亏钱,只能抿著嘴,急得额头冒汗,生怕把这唯一的客人都给嚇跑了。
沈姝璃看他这老实巴交的样子,自己都替他著急。
“大哥,你给我透个底,你家到底有多少这种棉花?我家里亲戚多,都等著买棉花办事呢,只要价格公道,不愁没人要。”
她话锋一转,敲打道:“再过几个月,今年的新棉就下来了,你这棉花再好,也成了陈货。要是一直这个价卖不出去,最后不全砸手里了,岂不是得全亏进去?”
这话像是重锤,一下下敲在男人的心口上,把他给惊得不轻。
他確实有些发愁。
去年儿子一次性就拉回来了五吨棉花,儿子儿媳都卖了快一年了,市场都快饱和了都没卖完。
手里还剩下不老少。
可儿子犟,不降价,不然这么好的紧俏货,哪能留到现在?
“大妹子,我……我家的棉花可不少,你真能吃得下?”男人紧张地吞了口唾沫,还是有些不信,小心翼翼地问。
沈姝璃点点头,装作很有把握的样子道:“放心吧,我虽然没多少钱,但我乡下的亲戚早就把钱备好了,就等著遇到这些紧俏物资呢,你先说你家里有多少吧,万一太多了,我也得掂量掂量不是。”
男人犹豫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
沈姝璃笑著问道:“一百斤?”
一百斤对她而言,轻轻鬆鬆就能拿下。
男人猛地摇头,嘴唇有些乾涩地吐出三个字:“一千斤!”
轰!
沈姝璃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千斤!
好傢伙,她还真是小瞧了这家人。
这男人看著忠厚老实,他儿子胆子可真够大的!
一千斤疆省棉花,这得投进去多少本钱?这年头敢倒腾一千斤天价棉花,这已经不是投机倒把,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想想也是,辛辛苦苦跑车两个月,若是货拉少了反而才亏本呢。
看来这男人家世也不一般呢。
否则他儿子怎么敢一次性投入这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