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沈姝璃活了两辈子,也依旧无法適应这种毫无隱私、拥挤不堪的生活。
远远的,她就看见李清禾一个人在逼仄的公用厨房里忙碌,身影单薄又熟练。
自打毕业,李家所有的家务和一日三餐,都压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沈姝璃也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可这件事怎么著都得早点让李家人知道。
至少得给他们时间准备买工作的钱不是。
虽然沈姝璃已经做好了要將工作直接转给李清禾的打算。
但名义上,肯定要让李家拿钱的。
沈姝璃也不知道为什么。
活了两世,她都对李家人没有任何好感。
或许是因为,李家人间接害死了李清禾,她心里的这根刺永远不会消失吧。
“清禾。”沈姝璃轻唤了一声。
正在煮麵条的李清禾猛地回头,看见是她,眼睛先是一亮,可隨即,那点光亮就像被风吹灭的烛火,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满脸的灰败和歉疚。
沈姝璃的心,跟著沉了下去。
“阿璃……”李清禾放下手里的筷子,声音里带著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疲惫和歉疚,还带著一丝绝望的颤音:“对不起,让你白跑一趟了……这工作,我要不了……”
刚刚,李父李母下班回来,李清禾满心欢喜地说了工作的事。
起初,李父李母还以为天上掉了馅饼,笑得合不拢嘴,当即就盘算著把这工作给哪个儿子。
可一听说是绣娘的活儿,只能女人干,两人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他们甚至当著李清禾的面,商量著先把工作买下,再想办法卖掉或者跟別人换个男工的名额。
李清禾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在这个家里,她不过是个隨时可以被牺牲掉的物件。
“他们……他们要把工作卖了,给我哥换工作。”李清禾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她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就算换不成,他们也会把工作给大嫂,或者未来的二嫂、三嫂……总之,不会让我一直占著。”
沈姝璃气得心口发堵,这家人简直是长在人身上的烂疮,噁心到了极点!
“那你愿不愿意搬出来自己过?房子我来想办法。”沈姝璃盯著她的眼睛。
只有脱离这个家庭,李清禾才能喘口气。
李清禾麻木地摇头。
她知道沈家条件好不缺房子,若阿璃给她找房子,那肯定都是她家顶好的小洋楼。
她一个人怎么可能守得住?
她太了解他们了,知道自己父母有多重男轻女,为了儿子,做事有多没底线。
家里只有两个臥室,她却有三个哥哥。
父母和未婚的二哥三哥一间屋子,她和大哥大嫂一间。
好在家里打了上下铺,拉了帘子,才能勉强住得下。
二哥三哥早就到了结婚的年纪。
若非他们都没找到工作,家里的房子也住不下,估计早就找到对象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