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柯林斯照常来实验室治疗。
他躺入封闭的舱室,将全身浸入治疗液中。
黑暗压抑着感官,口鼻罩着呼吸器,却依然带来溺水般的不适,额头一突一突跳着疼,在绝对的寂静中,雌虫不可遏制的回想起了那一日。
灰雾漫天弥散,指挥口令无法递出,熊熊大火自指挥室燃起,战舰分崩离析,钢铁残垣四散在荒星之上,狰狞的刺向天际。
治疗的时间格外漫长,柯林斯浑身紧绷,他能感觉到,精神海正无声的,一点一点的崩塌倾颓。
短短半个小时,漫长的像是半日,等舱门终于打开,柯林斯攥着舱门壁,艰难起身,他已流了一身冷汗。
轮椅放在一旁,柯林斯照旧撑起上半身,拂开那只想过来扶他的手,想将身体摔入轮椅时,那只手却并未如往常那般放开。
柯林斯蹙眉,手上用了点力气,将那手移开,继续往轮椅上挪,却听身边有人问:“少将,你的腿不太方便,要不还是让我来?”
柯林斯一愣,看清了手的主人。
他心中大骇,手上瞬间失了力气,眼看着就要从治疗舱边缘重重摔出去——
被接住了。
雄虫说着“小心”,旋即单手抄过了他的膝弯,将他直接从地面抱了起来。
柯林斯:“!”
雌虫蹙眉,苍白厌世的面容难得挂上了错愕,下意识抬手推拒,手掌不经意按上某处,推到一半,整个虫木板一般僵住了。
少将脸上青红交加,连冷淡的表情都维持不住了。
颜暄倒无所谓被金主“袭匈”,金主喜爱他的身体,是对他业务能力的肯定与证明,之前柯林斯那般冷淡,他才要自我怀疑个人魅力。
颜暄垂眸,与怀中的少将对视:“嗯,现在要去干什么?是要去洗澡吗?”
柯林斯浑身都被营养液泡透了,衬衫半透明的黏在身上,颜暄的手臂紧贴在他的脊背,柯林斯甚至能感觉到,青年小臂上紧实肌肉的起伏,以及透过布料传来的,身体的热度。
“……”
他不知作何表情,脸上只剩下空白一片的冷然。
希灵也吓一跳,连忙道:“浴室在那边,阁下请。”
他原本只是想雄虫扶柯林斯一把,万万没想到颜暄直接将人抱了起来,看起来还挺轻松稳固。
颜暄比划了一下距离,也就是两步路,便没有用轮椅,顺手从营养舱中捞起柯林斯银白的长发,绕在手臂上,迈步往浴室走去。
一直到被放在浴室的椅子上,柯林斯始终微蹙眉头。
上一秒还在漆黑的治疗舱回忆漫天血火,下一秒却被雄虫整个端进了浴室,大脑难以将两件截然不同的事联系起来,柯林斯身体悬空,嗓音发紧:“阁下——”
颜暄正给自己点了个赞。
在金主危险时及时出现,展现自我价值,做得非常好。
颜暄贴心的询问:“少将还需要帮忙吗?”
柯林斯连腿都抬不起来,更换衣服都显得吃力,营养液又粘稠,让他自行完成清理,会非常困难。
“……”
对雌虫来说,大多数雄虫发出类似疑问句,根本不是疑问的意思。
柯林斯耳尖的薄红渐退,浅浅的吸了口气,冷静的想:“他想在这里要我?”
自从匹配给敌对家族的雄虫,柯林斯做好了一切打算,他预料到雄虫会折辱,甚至会带他去玩乐型的宴会,但是没关系,有少将的军衔,即使当了他的雄主,也不能太过分。
至于在实验室的浴室中单独把玩自己的准雌君,显然不在保护范围内。
柯林斯看了眼封好的浴室门,冷声:“请吧。”
如果雄虫看了他丑陋扭曲的腿和满是伤疤的身体,还能起兴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