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们如蒙大赦,鱼贯退出。
她走到榻边,在那把椅子上坐下,把皇帝的手腕翻过来,搭上去。
脉象乱,乱得像断了弦的琴。
延寿丹把心脉搅成这副模样,靠药续是没用的,那等於给一个破了洞的桶继续往里倒水。
但她还有另一个办法。
不是治,是撑。
她从发间拔出一根细银针,找准內关穴进针,右手掌心压在皇帝心口,把內力一点一点往里渗。
这是她上辈子从一个行將就木的老宫医那里偷听来的东西。
那时候她已经被软禁,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坐在窗边听隔壁的动静,记住了一些没用的知识。
没想到今天用上了。
屋里很安静,只有更漏滴答。
一炷香之后,皇帝的呼吸慢慢稳了一点。
不是好转,是在原地撑住了。
顾夕瑶把银针收回去,站起身,扶了一下桌沿。
手腕上全是汗。
“王德全。”
王德全从门口探进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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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今日能多撑两日,但到时候我需要再来一次。”顾夕瑶理了理袖口,“叫送信最快的鹰来,我有话要传给太子。”
信只有一行字——命我爭了两日,你来前不必顾路。
她封好递出去,转身走向案前,坐下,提起笔。
窗外天已大亮,第一批请见的摺子在等著。
她翻开第一本,批了两个字。
手没抖。
……
城东,废太子旧党的最后一个据点在当天午时被端了。
裴錚进来稟报的时候,顾夕瑶正在见礼部主事,说的是下月秋祭礼仪的规格,她头也没抬,手指点了点桌上那本名单。
“许有成的事一併了结了吗?”
“江南同步收网,许有成在码头边的茶馆里落网,帐本已经扣押,许家粮行没有牵连。”
“人带回京城,別在外地审。”顾夕瑶放下笔,“我娘那边,叫人告诉她,粮行那个掌柜出了点事,生意照常,不必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