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远去的背影,顾夕瑶关上了窗户。
屋內的光线暗了下来。
“太后……”顾夕瑶喃喃自语,“这才是大麻烦。”
前世,太后常年礼佛,不问世事。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位老太太才是后宫真正的定海神针。
她极其护短,又极重传统礼教,最看不得的就是女子拋头露面、忤逆父兄。
如今顾隨之救了她,等於给顾家找了一座比太子更稳固、更不讲理的靠山。
“看来,咱们的计划得变一变了。”林翌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篤篤的声响,“太后回宫,必然会插手朝政,太子虽然废了,但太后膝下还有个六皇子……”
“不。”顾夕瑶打断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太后要用的不是六皇子,是这把孝道的刀。”
她转过身,看著林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阿兄,你说,若是太后知道,她亲封的这位忠勇伯,其实是个连亲爹都能卖、连祖產都能偷的败类,她那张慈悲为怀的脸,还能掛得住吗?”
林翌挑眉:“你想怎么做?”
“既然他喜欢演忠臣孝子,那我们就帮他搭个台子。”顾夕瑶从袖中掏出一枚印章,那是之前从顾家帐房搜出来的私印,“顾隨之之前在醉吟楼欠下的赌债,还有他为了凑盘缠偷卖的顾家祭田,这些证据,是时候见见光了。”
“你是想……”
“捧杀。”顾夕瑶將印章重重拍在桌上,“他想飞,我就送他上天,等他飞得足够高,再让他摔下来,那样才叫粉身碎骨。”
林翌看著她,眼中的欣赏更浓了几分。
“好一招捧杀。”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不过,在此之前,恐怕太后娘娘会有动作。”
……
镇远侯府,听雨轩。
林翌看著手中的顾隨之送来的宴会请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三等忠勇伯,这名头还没捂热,就急著要摆谱了。”林翌將帖子扔在桌上,看向正在试穿一件素雅长裙的顾夕瑶,“你真要去?宴会是太后专门为顾隨之举办的,太后可不好对付,她若是存了心要给顾隨之出气,你在宫里连口热茶都喝不上。”
顾夕瑶理了理袖口,面色如水:“去,为什么不去?顾隨之现在太过膨胀,我若不去扎他一下,他怎么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而且,我若是没有猜错,这次宴会太后会给顾隨之选亲,我可不想看见好人家的姑娘受害。”
她转过头,看向林翌,眸中带著一丝玩味:“倒是阿兄你,今日怎么没去巡营?”
林翌走到她身后,极其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玉簪,插进她的髮髻,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今日宫里不安生,我总得去盯著点。”林翌的声音低沉了些,“放心,慈恩宫里有我的人,若太后真敢动用私刑,我便带兵平了那慈恩宫。”
顾夕瑶心头微暖,却还是摇了摇头:“不必如此,太后最重脸面,只要我还是镇远侯府的大小姐,她就不会明著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