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空间风暴的狂乱撕扯中,撕裂的空间裂缝里翻涌著混沌的黑紫色能量,如同张开的巨兽之口,將第21號原体裹挟其中。
他没有像其他兄弟那般,幸运地降落在人类殖民星球的肥沃平原,或是虽蛮荒却尚有生机的旷野,反倒被一股暴戾的混沌之力拖拽著,径直坠入了一个连帝皇的精神感知都无法触及的隱秘角落。
乌姆巴尔,一颗被暗影彻底吞噬、亚空间与现实空间扭曲重叠的诡异星球。
乌姆巴尔的夜空从无星辰,只有永恆涌动的暗紫色云层,像凝固的血痂般覆盖在天际,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云隙间偶尔闪过几道扭曲的亚空间电弧,惨白中夹杂著墨黑,瞬间照亮下方的大地。
崎嶇嶙峋的黑色岩地犬牙交错,缝隙里渗出剧毒的暗绿色汁液。
成片的剧毒沼泽散发著刺鼻的腐臭瘴气,气泡在浑浊的泥水中此起彼伏,破裂时溅起的飞沫落在岩石上,瞬间腐蚀出细密的孔洞。
远处的扭曲森林里,枝干虬结如鬼爪,遮光蔽日,隱约有幽绿的光点在林间闪烁,那是暗影生物蛰伏的眼眸,藏著不为人知的杀机。
空气中漂浮著稀薄的黑气,如游丝般缠绕,触之冰寒刺骨,那正是亚空间能量的具象化,每一缕都带著侵蚀灵魂的戾气。
这颗星球上没有任何高等文明的痕跡,只有两类生物在绝境中挣扎:
一类是被亚空间能量扭曲得面目全非的暗影生物——它们有著鳞甲般的外皮,锋利的獠牙滴著毒液,四肢扭曲却爆发力惊人,嗜血成性,嘶吼声能穿透厚重的瘴气。
另一类则是不足千人的人类倖存者,他们是大远征前迷失的星际殖民者。
因飞船失事滯留於此,歷经数代繁衍,早已退化为原始部落,靠著简陋的石器狩猎暗影生物艰难求生,对空气中漂浮的黑气,有著深入骨髓的恐惧,仿佛那是索命的鬼魅。
艾利克斯·索恩,便是在这样一片绝望的土地上,降临人间。
彼时他仍是襁褓中的婴儿,还是处於帝皇的培养罐,裹在一层不知从何而来的暗纹织物中,小小的身躯却散发著淡淡的暗影光晕。
那是他体內潜藏的原体之力(或许是帝皇的力量)与亚空间黑气交融的跡象。
即便身处剧毒沼泽的核心区域,周遭的瘴气与潜藏的小型暗影生物,也被这层光晕死死隔绝,连靠近都做不到。
沼泽深处的淤泥里,几头体型如野狗、长著复眼的暗影生物正围著襁褓低吼,却始终不敢越雷池一步,只能在光晕外围焦躁地踱步、撕咬空气。
部落里一位名叫哈尔的年迈老者,正背著狩猎用的石矛,在沼泽边缘寻找可食用的块茎,无意间听到了暗影生物的低吼。
他佝僂著身子,脸上布满深如沟壑的皱纹,眼神却依旧锐利,握著石矛的手虽粗糙却稳健,小心翼翼地拨开缠绕的毒藤,循著声音潜入沼泽深处。
当他看到那团被暗影光晕笼罩的襁褓,以及周围焦躁不安的暗影生物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隨即化为决绝。
他不顾族人代代相传“远离沼泽核心、远离黑气异常之地”的告诫,也不顾周身暗影生物的威胁,猛地举起石矛,嘶吼著冲向那些怪物。
石矛刺入暗影生物的躯体,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在他的破旧兽皮上,腐蚀出一个个小洞,他却浑然不觉,拼尽全力驱散了那些怪物,颤抖著伸出粗糙的手掌,轻轻抱起了那个温热的婴儿。
带回部落时,族人们瞬间炸开了锅,纷纷围上来,指著婴儿周身的暗影光晕,脸上写满了恐惧与忌惮。
“哈尔长老,这孩子身上有黑气,是不祥之物。”
“把他扔回去,这会给部落带来灾祸的。”
族人们的呼喊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人举起了石斧,想要將这个“异类”斩杀。
哈尔却將婴儿紧紧护在怀里,佝僂的脊背挺得笔直,苍老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只是个孩子,不是灾祸,是上天派来救我们的希望。”
他不顾族人的劝阻,执意將婴儿留在身边,给了他“艾利克斯”这个名字。
没人知道这个孩子的原体身份,在哈尔眼里,他只是一个需要被呵护的亲孙子,一个能给这片绝望之地带来微光的小傢伙。
乌姆巴尔的生存之路,每一步都踩著荆棘与死亡。
暗影生物的突袭毫无徵兆,常常在深夜衝破部落的简陋围栏,嘶吼著扑向熟睡的族人。
资源极度匱乏,可食用的植物寥寥无几,狩猎暗影生物更是九死一生。
空气中的瘴气与黑气,时刻侵蚀著族人的身体,年迈与年幼者常常因此虚弱不堪。
但部落里的人从未拋弃彼此,哈尔更是將艾利克斯当作亲孙子般疼爱,用自己粗糙却温暖的手掌,为他遮风挡雨。
白天,他带著艾利克斯穿梭在岩地与森林边缘,指著那些顏色暗淡、叶片厚实的植物,一字一句地教他辨认,哪些可以食用,哪些能用来涂抹伤口抵御瘴气。
夜晚,他会將艾利克斯搂在怀里,坐在篝火旁,用沙哑的嗓音唱著跑调的部落歌谣,哪怕艾利克斯从未表现出丝毫恐惧——他不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孩子,早已被帝皇改造过,原体的体质天生强悍,消化能力远超常人,哪怕误食有毒的植物,也能迅速將毒素分解,更不会被恐惧这种情绪左右。
哈尔所有的安抚与呵护,都是他单方
面的牵掛与疼爱,是把这个无依无靠的孩子,真正当成了自己的血脉至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