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布有些犹豫,先开放铜禁,又实行交子,他担心北方民间不適应,因此而生乱,“官家,这是不是太快了?交子之事暂缓如何?”
“铜禁之事迫在眉睫,先实行,待北方民间商业交易稳定,朝廷再实行交子,以免造成混乱。”
许將也劝道,“官家,曾公所言有理,治大国若烹小鲜,北方比邻辽国,西夏,当以稳为要。”
“也罢,那便在年后实行,等川蜀的交子稳定,有何缺漏之处户部再行商议,待到开春后在北方实行。”赵昊也没有坚持,直接应下。
马上腊月了,就算朝廷发布公文,下面的官员也会推諉,拖延,年关放假,地方官员的年假更是长达一个月。
古代,大部分时候,处理政事的效率太感人,更別提一件事从制定计划再到实行,中间要花费的时间更不用多说。
大宋能有现在的局面,相当一部分原因是王安石和他手下的新党成员们太能干了,不是说旧党不能干,只是相比於新党,他们少了那种做事成事的魄力和衝劲。
铜禁的事就此定下,赵昊目光微凝,神色变得严肃,“说起西北,折可適送来的奏本说,今年的边事稳定,西贼少有入寇劫掠。”
说到这,曾布面上露出笑容,“官家年中要取消岁赐,他们好不容易才用战马换来,哪能轻易掀起战火,且边境榷场若是关闭,他们很难满足国內的生计。”
“只是,他们不敢主动开战,小动作却是不少。”
在场的四人无不陷入沉默,他们都知道曾布说的是元符二年,西北边將王厚,王赡献策夺取青塘,彼时得到了章惇的权利支持。
战事很顺利,西军先下陇朱黑城,顺利攻取邈川,此战大捷后,王赡驻军邈川。八月间,吐蕃首领瞎征自青唐脱身来降。
大宋將攻取的地盘设置鄯州、湟州,王赡升任陇右都护,王厚为东上閤门副使、知湟州,兼陇右沿边同都巡检使。
然而,驻守邈川期间,王赡因纵兵劫掠引发羌族反叛,进而引发了一系列反应,吐蕃反叛,大宋鞭长莫及,而后西军驰援却被埋伏,致种朴战死,
西夏趁机攻邈川,王厚遣高永年驰援解围,然而,鄯州、湟州却就此失去,为吐蕃人所得。
这些事,赵昊都知道,但他插不上手,因为彼时乃是章惇为相,西北战事由他主导,包括曾布,许將他们也没有话语权。
等他登基之后,章惇罢相,赵昊才一点点拿回权力,而这个时候,西军已经撤回鄯州,退守湟州。
赵昊扫视眾人,缓缓开口,“元符二年,青塘叛乱,此战损耗钱粮兵甲无数,西军也折损了不少精锐。”
“朕提这件事,非是现在就要对青塘用兵,如今不宜骤然兴兵强攻,仓促征伐徒耗国力,反倒难收全功。”
王赡他们干的事让大宋在青塘的民心尽失,要重新再打一遍,容易让西夏黄雀在后。
“兵法云:將欲取之,必先予之。不打仗有不打仗的法子,青塘部族倚水草畜牧为生,物產贫瘠,衣食器用皆仰我大宋商贾供给,恰好可借经济之策徐徐侵蚀,瓦解其根基。”
“正如对西夏故事,若是对西夏以严,那便对青塘示之以宽,暂缓双方敌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