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港。
自朝廷锐意开通海道、广兴市舶贸易以来,东南沿海的百姓的日子总算能好过些了。
沿海的颱风肆虐,天气变幻不定,在大宋算是荒僻寒苦之地,如今,借著海贸的东风,泉州这块地盘重新焕发了生机。
以往,这里的港口废弃,不到半年光景,便化作舟船辐輳、商贾云集的繁盛口岸,朝廷和勛贵投了三十多万贯资財。
地方官府更是一路绿灯配合,调集民夫劳役,扩大港口,短短几个月,数百里滨海之畔的百姓因此而受益。
这其实就是大宋版的基建工程,这样的大工程投下钱,即使上上下下过一遍,底层百姓也能因此而受益。
港口建成了,要由人维持,出海得有人,也要有人提供物资,总不能连米粮都从北方运过来。
往日,沿海滩涂地薄土瘦,耕种艰难,农户们终年面朝黄土,收得些许谷粟杂粮,交完赋税仍不够,还需要从山中采来笋乾、菌菇、草药、乾果。
这些都是乡野粗物,仅仅只能用来果腹,无处售卖,百姓们多是自家食用,根本不值得几个钱,弄得多了,沿海潮湿,积压过剩便白白糟蹋了。
而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几个月前,荒无人烟的码头集市变得日日喧闹,四方海商、远洋船主络绎而至,一排排的房屋,仓库拔地而起。
清晨,乡间的农人挑起担子,將新粮时蔬、山中原货尽数运至埠头,不用奔走远城,就地便能作价售卖。
天不亮,这里的早市就开了。
藩商,小吏,渔民匯聚在此,有人甚至在这里卖早饭,不少码头上干苦力的挑夫们卸完货就来这里食饭。
外洋商船没见过什么好东西,最喜欢买周边的粮米乾货,然后尽数转运到船只上,用作远洋航行。
百姓们將寻常农家土產换成布帛,再到集市上购买各种用具,补贴家用。
港口,小渔船飘著,一个汉子正收拾著渔网,看到岸边有人走过,打招呼到,“水生,今儿个,挣了多少?”
“今天活儿多,挣了不少,明天船家说还有。”岸边,脱掉上衣的精壮汉子露出晒得黝黑的皮肤,咧著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那渔夫打趣道,“嘿,这阵子,回来的船家还真不少,海外蕃人是越来越多了,我都想跟著他们出去跑船了。”
叫水生的青年瞪大眼睛,连忙劝道,“別啊,我听说那些蕃人会吃人,去了就回不来了,要是跑船,也是给咱们的船跑。”
“外人不可信,这大海上弄死个人往水里一丟,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渔夫点点头,很是认同的点点头,“那倒是,谁知道那帮蕃鬼去哪。”
……
水生一路走,一路跟海滩上的乡亲们打招呼。
海风卷著咸腥气息掠过滩涂,刚走到村口,水生就看到官一队身著制式官甲的差役从小道上走来。
他嚇了一跳,刚准备跑回去告诉村长,却被差役叫住,“站住,这是小岗村吗?”
水生身子僵住,低头哈腰的回道,“回上官,这就是小岗村。”
每次缴税,县城来的税吏耀武扬威的,他都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