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赵红珠打断了她,乌黑清润的眼睛看了她一会儿,才试探的问:“娘,你知道他的身份吗?”
姚凤娘挥了挥手,嗨了一声,“有什么不知道的,他来了不久就全部告诉我和你爹了。开始确实心里不好接受,可后来,看他那样对你,我就觉得……身份也没那么重要了,只要,他能对你好,不辜负你,就胜过世间万千。”
赵红珠心里很苦涩。
她其实另有想法,因为像今天这样和媒人对骂的情形不是一次两次了。
她爹也因为她,也没在书院当夫子了,而是跑去一个布庄当了个账房先生。
纵使赵红珠心胸再开阔,也不免有些郁结。
她已经十八岁了,以后,也不可能一直留在家里。这些日子的闲言闲语就够人受的了,她总不能让她爹娘听一辈子……
她垂下眼眸,低声说了句:“娘,你说的我会考虑。”
傍晚时分,在房里绣了一下午花的赵红珠总算是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先去院子里把晒好的衣服收了,然后去厨房里洗菜做饭。
饭菜摆上桌子之后,姚凤娘和赵恪还没回来,赵红珠想起水缸里没水了,就从井里打了几桶水提到厨房。
曾经提一大桶水不费事的她,现在却有些吃力,在半途歇了好几次。
她擦了擦汗,手正要提在桶上时,一个人却先她动作了,“我来,你歇着。”
苏凉沉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赵红珠回头眨巴眼睛看了他一下,直起腰,苏凉冲着她一笑,黑眸中是灼然的情意。
赵红珠没有拒绝,站在原地没动,看着苏凉轻松的来回几趟,帮她把水缸装满。
姚凤娘和赵恪回来,正好看到苏凉提着空桶出来,赵红珠静静的站在厨房外面望住他。
画面宁静又和谐。
赵恪和姚凤娘互看一眼,对于苏凉的到来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那个,苏,苏……”赵恪提着一坛酒,捋了捋胡子,想叫苏凉,却不知道如何称呼。
苏凉放下水桶,温声冲着赵恪道:“叫我苏凉就好了。”
赵恪尴尬轻咳两声,不知道为何面对气场凛然的他,就是喊不出来,他呵呵的笑,对着苏凉示意手上的酒坛子,“我们去喝一杯?”
苏凉看了眼赵红珠的脸色,赵红珠被他那“求允许”的眼神瞧的有些脸热,特别是感觉到她爹和娘都默默的在旁看着。
赵红珠点点头,“你去。”
“好。”听她如是说苏凉弯起嘴角,似乎很开心。
赵恪和苏凉很快坐在桌前开始你一杯我一杯,场面融洽,看起来倒像是爷俩谈心的架势。
夜风适宜,姚凤娘和赵红珠坐在院子里剥豆子,一边剥,姚凤娘一边往里面看。
那两个人说话声音不大,姚凤娘根本听不清楚,她纳罕道瞅着那个方向:“你爹平日里闷不吭声的,也很少听他提这个苏公子,怎么突然就想着和他谈什么了。”
她转过脸来对着赵红珠又一脸了然的神色,“我估摸着,你爹平日里是在偷偷的观察他呢,现在心里才有了考量。”
赵红珠手里的动作停了停问姚凤娘:“你们对他,都挺满意的?”
姚凤娘听她如此用词,有些不满和担忧,她把豆子扔回簸箕里,抓着赵红珠的手,语重心长,“乖女儿,你可千万别误解娘的意思,我是让你好好考虑,而不是让你替我和你爹考虑,明白吗?所以我们满意都是其次,要你心里也对他……有情才行。”
赵红珠乖顺的点点头,弯起眼睛浅笑了一下,“我知道的,娘你放心好了。”
姚凤娘用手整理一下她垂落在脸颊两侧的发丝,又回头看向屋里,轻轻笑骂了一句:“这爷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讲完,我看我们还是去厨房里另外弄点吃的,免得饿肚子。”
她刚说完转过头,就见赵红珠放下豆子拍了拍手站起身来了。
姚凤娘正不明所以,苏凉手里提着酒坛拿着杯子大步走到了赵红珠面前,赵恪也酒醉微醺的在后面跟来。
苏凉先对着姚凤娘微微点头示意,然后看着赵红珠温柔的道:“菜还没动,你和你娘先进去吃,我们来外面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