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就往城里跑,看着不像是难民,倒更像城里的百姓。
“他也是倒霉,谁让平日里没事就跟那些难民混在一起,现在好了,走走走,我们快回去,小心待会儿也传染给我们……”
黎筱筱正想着,身边人就替她解了惑,是这样的话,那就没什么稀奇的了,瘟疫传播向来如此。
能逃难至此,没几个身上是有银子的,等了半天也不见有第二个人站出来,师爷又从人群中走出,似乎早就料到了会这样。
“大人考虑到大家的情况,想了一个办法,原本大人打算过段时间让人在这里挖一个池子用来蓄水。”
“现在大家可以帮忙修建水池,报酬便是由大人代为支付诊金,有愿意的可以过来统计名册,由我转交给大人。”
已经不抱希望,准备等死的难民听见这话,心底重新燃起强烈的求生欲,争先恐后跑了过去。
黎筱筱却终于想起来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个大夫眼熟,她见过他。
最开始发现瘟疫时她就找遍了几乎全城的大夫,这个就是当时跑得最快,拒绝得最干脆的那个。
现在他要来给难民诊治?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可难民们不知道,他们脸上满是死里逃生的庆幸。
这样想着,黎筱筱心生一计,隔着袖子摸了摸临出门前匆忙带上的银两,朝难民头子走去。
“黎……”
“嘘,先听我说,你找两个人来,让他们假装回去取银子,过一会儿回来找大夫诊脉。”黎筱筱打断他的话,将银子一把塞进他手里。
难民头子愣了一瞬,惊道:“你是觉得他——”
刚一出声,周围人的视线就看了过来,让他瞬间噤声,清醒了过来,“你要试他的本事?”
即便这人几次坏了自己的事,黎筱筱还是低声道:“别的不能说,我只跟你透个底,县令信不得,记住这句话。”
说罢,黎筱筱就转身走入人群,没给难民头子多问的机会。
听说这边有大夫,许多在难民营里没有进城的人也往这边赶来,却又在到来之后因为看诊费为难,默默垂泪者不知几许。
忽然,一道人影闯进黎筱筱视线中,是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正跪在大夫脚边哀求。
“大夫,我们一家人都帮大人做工,一定能赚到钱的,您先帮孩子看看,他还小,要是耽搁了……”
可无论她怎么说,大夫都不睁眼,神游天外一般。
“把孩子给我,我看看。”三两步上前,黎筱筱说。
女人初时愣了愣,随即明白了黎筱筱话里的意思,看她的眼里满是怀疑,“你也是大夫?”
都到这份上了还关心这个?
黎筱筱深感无语,耐着性子解释了两句,“不算精通,你信就让我看看,不信就继续求吧。”
这话并未无的放矢,黎筱筱通过她的话大致看出了她的性子,如果自己坚持要看,她反而不肯,倒不如激她一把。
“那……那你看看吧。”
果然,女人很快松动了些,将孩子往她这边送了送。
黎筱筱抬手搭脉,片刻后面色凝重,“孩子这样几天了?”
“两天,昨天一早开始的。”
“坏了!”神情骤然一变,黎筱筱抱着孩子就要起身,却已经晚了,孩子“哇”地吐出一口血,整个人都没了生气。
“你干了什么?!”
女人一把揪住黎筱筱的手臂,力道之大,被攥住的地方立刻就红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