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宫。”
朱瑾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她很担心娘娘会一时糊涂,想要这时去御花园在皇上面前露脸的。
和宓婕妤结仇事小,惹了皇上厌烦就得不偿失了。
另一边,江修容也在回宫的路上,她乘坐着仪仗,宫人小心地护住她,她抬头,轻轻地朝那对纸鸢投去一记视线,又垂眸,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
宓婕妤如今越风光,才越是好。
把众人视线都吸引过去,才不会有人注意到她。
江修容抬起搭在椅柄上的手,无意识地轻轻抚过小腹,这点小动作几乎转瞬即逝。
看着迎面走来的孙才人,江修容笑了笑,她温温柔柔地说:“孙才人也是要回宫吗?”
孙才人很恭敬,态度很端正,她福了福身:
“回娘娘的话,嫔妾和齐才人约好一起去桃林赏花。”
江修容很赞同地点头:“现在百花齐放,的确是赏花的最好时候,本宫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话落,江修容朝宫人看了一眼,仪仗很快重新抬起,消失在孙才人的视线中。
等江修容彻底走远后,孙才人镇定自若的脸色终于变了变,想起刚才她无意间看见的一幕,心底不由得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也抬头,看向那对纸鸢,心里浮现了些许担忧。
福安搀扶着主子,见主子停住,不由得有些不解:
“主子怎么了?我们不去桃林了吗?”
孙才人深呼吸了一口气,她压下满腹忧虑,恢复了往日情绪:“去。”
她已经在江修容面前说了去桃林一事,若是临时不去,待传到江修容耳中,指不定江修容会如何想。
孙才人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她越走,越冷静,她还能腾出心思去想,她需要给宓婕妤透个底,好叫宓婕妤对江修容有个防范。
身处这后宫,可不能没有防人之心。
沈师鸢正在扯着纸鸢线呢,她惨叫着:“皇上,皇上,快来帮帮我,它又要掉下来了!”
戚初言自己的纸鸢早交给宫人了,从背后拉住沈师鸢的手,他一点点地教导她:
“不要急,线别松得太快,也不要拉得太紧。”
“一松一弛,才能让纸鸢放得更高,又不会偏离你的掌握。”
沈师鸢很紧张地盯着半空中的纸鸢,对戚初言的话,压根没往心里去,她只想让他帮她快些稳好纸鸢,她瘪唇:“您快帮帮我嘛。”
戚初言定定地睨了她一眼,许久,他失笑地摇头。
罢了,本就没指望她能成什么事。
他抬手,接过她手中的纸鸢线,也没见他跟着纸鸢疯跑,纸鸢就那样稳定地飞在半空中了。
沈师鸢仰头望向他,毫不吝啬夸奖:
“皇上,您怎么做什么事都这么厉害啊!”
戚初言唇角翘了翘,也投桃报李地夸她:“你这么聪明,只要肯上心,又有什么是你学不会的呢。”
沈师鸢不想笑的,但她实在没忍住,她站在暖阳下,笑得明媚又鲜活。
戚初言手中拿着纸鸢,视线却一直都落在她身上,女子的笑徐徐映在眼眸中,她分明知晓自己有多勾人,偏偏肆无忌惮。
于是,戚初言也肆意地笑了起来。
起初分明只是因她容貌,才动了心思,将她带入了宫中。
当真没想到,她会无一处不合他心意。
喜好荣华富贵又如何,他有权有势,最不怕别人爱慕权势了。
——
戚初言简直要收回之前的那句话。
他淡然懒散地倚靠在门口,沈师鸢自进库房,双眸就放光了,里头财宝堆积,名家书画、点翠宝石、珍惜摆件数不胜数,让人几乎要被这珠光宝气闪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