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门。”
月兰惊讶:“娘娘?”
杨昭仪自嘲地扯唇,她没再说话,皇上的意思很明显,他是站在皇后那一边的,压根不会管她禁闭一事。
是她被往日恩宠蒙蔽了双眼,今日面对皇后居然也生了轻狂。
许久,她才闭眼,冷静道:
“这半个月,延禧宫闭门谢客。”
既然皇后让她禁闭,那她就老老实实地待上这半个月,冒然得罪皇后,对她没有好处,再其次,也是做给皇上看。
是她冒失了。
一时情绪上头,竟是忘了她在皇上面前一贯表现出来的都是柔和体贴的模样。
坤宁宫。
皇后听见宣传时,也怔住了一下,才回神起身迎接,戚初言来得很快,帘子一掀开,人就踏入了殿内。
他眉眼透着意气风发的笑,又很是温和的模样,他像是疑惑地问:
“嗯?梓潼没摆膳?”
一手抬起来摆了摆,是免了她的请安,也叫皇后那一丝怔愣彻底消散,瞧着好温和的模样,但从始至终他都未曾亲自搀扶她一下。
他的体贴都一贯是居高临下的,透着不容置喙的俯视。
皇后起身,眉眼也含着盈盈的笑:“臣妾不知皇上要来,胃口不佳,就推迟了晚膳。”
戚初言笑着应了声:
“你病情刚好,是应该没什么食欲。”
皇后亲自上前,替他解开了披风,又交给了宫人拿下去,殿内不冷不热,温度很是适中,没了衣物的累赘,戚初言也觉得轻快了很多。
他问了膳食,皇后当然不会当没听见,温和地吩咐下去,立刻有人去御膳房传膳。
也就是等待的时间,皇后听见戚初言漫不经心的声音:
“皇后这场病,病得有些久了。”
皇后的动作蓦然一顿,她不知戚初言这话是怜惜,还是不满,只是在她看来,总归是后者多一些的,她没有表现出不安或者什么不该有的情绪,只是叹气了一声:
“是有些久了,叫皇上替臣妾担心了。”
戚初言斜睨了她一眼,他有时候觉得他这位发妻挺有意思的。
她总是很冷静,去做一个女儿、母亲、太子妃和妻子的本分,她时刻揣度着他的想法,去做她该做的事情。
按理说,他是应该对这样的发妻很满意的。
可他就是觉得乏味。
在戚初言眼中,她某种程度上和孔贵嫔是一种人,循规蹈矩,除了没有孔贵嫔那么古板外,再没什么区别了。
太子妃的人选是先帝替他选的,也是他亲自点头同意的。
盖头被挑杆揭开的那一刹间,她红着脸朝他看来时,他想,他那时对她的确有一分真心温柔的。
可是后来呢,规劝的话太多了,叫人生烦。
后来意识到他的态度,她又立刻转变了做法,总是那么熨帖,人人都说她温和好脾气,夸她贤良淑德,实际上也算不得夸错。
何时对皇后渐渐离心的呢?
或许是她笑也不肯多笑一声,总保持在一个得体的范围内,也对他也从没有恼意,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一点脾气都没有呢?
戚初言心里玩味地念着“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这句话,再去瞧他和皇后,他心知肚明,他和皇后都做不到这一点。
他这人生来肆意,总是不肯为难自己的,哪怕那人是他的发妻,也不能叫他有一丝改变。
膳食送来得很快,戚初言和皇后同桌而坐,皇后给他盛了一碗汤,递过去时,先是试了试碗底,确认温度合适才送到他手边。
戚初言尝了一口,就放在一旁,他没有食而不语的规矩,笑着问:
“今日杨昭仪惹你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