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金薇当值,但闻言,绿萼没有一丝停顿地起身,人刚站起来,带着笑的声音就已经传出去了:“我知道了,这就来。”
她忙对镜整理了一番自己,确认不会失仪,才快步走了出去。
青芷看着这一幕,默默地垂下眼眸。
绿萼刚踏上了台阶,就见主子从楹窗探出了半边身子,髻边碎发被清风拂得微扬,眉眼弯成一泓软月,语速很快地冲她说:
“快来!快来!”
绿萼失笑,脚步不由得再快了两分。
她其实很好奇,沈家那般世家怎么会养出主子这般娇俏的性子,不是说主子不好,只是不如她印象中那些世家贵女那么规矩。
刚掀开提花帘踏入内殿,就见主子眼巴巴地望着她:
“我听闻御膳房给朝阳宫送了一碗新鲜的吃食过去。”
绿萼错愕,她朝金薇看了一眼,金薇无奈地对她叹了口气。
绿萼只好哄着问:“主子怎么知道的?”
沈师鸢轻哼地抬起下颌,是透了些许不满的:
“今日小夏子去御膳房,刚好瞧见了。”
绿萼心下了然,那日淑妃庆生宴上,主子的所作所为,加上后来圣驾来了玉照殿,到底是惹了淑妃不虞。
宫人和主子都是一体的。
主子被抢了风头,底下的宫人也会对玉照殿不满,看来小夏子去御膳房时遭了朝阳宫宫人的白眼,否则,也不会暗戳戳地和主子告状了。
绿萼对小夏子的举动没什么反感的,底下奴才的龃龉有时也是需要和主子通个气的,起码也得叫主子知道哪些人对她不满。
想清楚这些后,绿萼轻声问:“那主子是想?”
沈师鸢很喜欢绿萼的态度,她的奴才被欺负了,就是她被打脸,而绿萼也是她的宫人,当然也要和她一条心。
总是在她冲锋的时候,说一些让她退让的话,也是很让人腻歪的。
沈师鸢坐直了身子,她今日穿了身浅绿色的宫装,没那么张扬,却叫她脸颊越发粉嫩嫩的,仿佛能掐出水来一样,她歪着头,娇声娇气的:
“我也想要!”
绿萼一点也不意外主子的话,且主子这幅作态,总叫人想满足她的一切愿望,绿萼没忍住笑,她福了福身:“奴婢这就去一趟御膳房。”
绿萼没觉得主子在为难她,只一碗吃食罢了,既然御膳房能拿出来孝敬朝阳宫,可见不是非常难得的。
就算难得又如何呢,总不至于拿不出第二份的。
只要御膳房能拿得出来,她总能叫主子顺心如意的。
御膳房。
孙茂成看见绿萼时,有些疑惑,玉照殿的膳食不是拿回去了吗?
孙茂成是御膳房的掌事,沈嫔正是得宠时,孙茂成又不是疯了,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沈嫔。
他扬着笑走近绿萼,很是客气:
“绿萼姑姑怎么来了?”
绿萼很是恭敬地福了下身,孙茂成喊她一声姑姑,不过是看在自家主子如今得宠的份上,要真拿捏着姿态才是不知所谓。
她笑吟吟的,只看她的面相,很少有人会对她生出恶感,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奴婢见过孙公公。”
客套后,绿萼就说明了来意,她客客气气的:“主子听说御膳房近来新研究出来一份吃食,公公的手艺,满宫上下都是知道的,主子得知此事后,实在是好奇,便想麻烦公公做一份。”
话落,她很懂规矩地掏出银钱。
份例是份例,额外的吃食和物件,都是要给银钱的。
孙茂成笑意未变,尤其见绿萼这番态度,只觉得棘手得厉害,御膳房新研究的吃食?也就只有午时送给朝阳宫的那份白玉茶珠了。
想起午时御膳房发生的事情,孙茂成心底咂舌,沈嫔这哪里是想要什么吃食,分明是淑妃有的,她也想要,和淑妃叫板呢。
沈嫔是位好主子,但这出头法子也太冒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