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区里的一栋二楼小別墅下边。
车里,祁同伟闭著眼睛,脑子里却在飞速地运转。
高小琴怀孕的消息,让他心里的天平,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倾斜。
他需要权力,需要更高的位置,来为他未来的孩子,构建一个坚不可摧的保护伞。
而赵家,这艘正在漏水的破船,必须儘快甩开。
今天与赵瑞龙的见面,以及和高育良那通心照不宣的电话,已经彻底斩断了他和赵家最后那一点情分。
从今往后,便是真正的敌人。
就在这时,他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是程度打来的电话。
祁同伟拿起手机,接听。
“厅长,赵瑞龙刚才在会所见了一个人,满脸刀疤,看样子是道上混的,已经离开了。需要派人跟上吗?”
祁同伟握著手机,“跟上?”
他反问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的嘲弄。
“跟上去做什么?替他收拾烂摊子吗?”
电话那头的程度,瞬间明白了什么,沉默了下来。
祁同伟当然知道赵瑞龙要干什么。
一个被逼到绝路的蠢货,能想出的办法,无非就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阴损招数。
对付不了侯亮平,就去对付侯亮平身边的人。
陆亦可,这个检察院里出了名的“拼命三娘”,自然就成了最好的目標。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就是要亲手点燃这根引线,看赵瑞龙这只疯狗,去咬侯亮平那条烂狗。
狗咬狗,一嘴毛。
这潭水,越浑,对他才越有利。
侯亮平以为自己是来汉东狩猎的猎人?
那就要做好,被別的野兽盯上,甚至被猎物反杀的准备。
“程度,你是不是最近工作太少了?閒得慌?”祁同伟的声音,不轻不重。
这句敲打,让电话那头的程度,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他立刻明白了厅长的意思。
这不是他该管的事。
他只需要当一个安静的观眾,看著事情发生,然后等著厅长的下一步指令。
“厅长,我明白了。”程度的声音,恭敬而简练。
祁同伟掛断了电话,將手机隨手丟在副驾驶座上。
赵瑞龙对陆亦可下手,无论成与不成,这都是一桩惊天大案。
袭击检察官!
这顶帽子,谁都戴不起。
到时候,案子一出,谁来负责侦办?
还不是他这个公安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