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宓看着他抿紧的唇,脸上神情很淡,几缕微颤的卷发拂过他锋锐依旧的眉眼,悄然出卖了主人此时并不平静的心绪。
她忽地就有些心软。
那阵幽馥的香气忽然靠近了。
朱聿抬起眼,眼睫有些慌乱地扫过她透着淡淡绯意的面颊。
由眼睫毛传回的触感很奇妙,只是朱聿来不及深思,他全副心神都被轻轻印上他唇瓣的那抹柔软给夺取了。
一阵没来由的酥麻自背后升起,本能驱使着他更进一步,汲取着来之不易的柔软与甜美。
这股感觉隐隐有些熟悉,他昨夜好像也这般畅快地索取着、品尝着她送来的,香浓腻滑的甜汁子。
他的力道突然大了些,吮得她唇舌隐隐发麻,
庄宓攀在他臂膀上的十指蜷紧了些。
在她没有犹豫亲上去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一旦让他尝到滋味,后续的走向就不受她控制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吃力,那双手顺势落在她腰间,轻轻一提,她只能紧紧地贴上那片正急促起伏的胸膛,连带着唇瓣也被送得更深。
气息交融,唇舌纠缠不休,周遭渐渐蔓开夏日浮躁浓烈的花香。
直到沉厚悠长的钟声一声接着一声地撞向天地,惊起山林里的飞鸟,庄宓想起来两人现在身在何处,粉面飞红,推了推仍抱着她不放的朱聿,无奈道:“……你先放开我。”
朱聿低着头,深深埋在她细白柔软的颈间,鼻尖来回蹭着那一片透腻若羊脂的肌肤,溢出来的话音也跟着有些模糊:“你又亲我……第二次了。什么意思?”
他仍执着地要听她亲口说出来。
庄宓抬起手,拂过他山峦一般起伏的背脊,感受着他倏然间爆发出更多热意的身躯,手指一路上滑,勾住他几缕卷发,故意往下扯了扯,搂住她腰肢的那双手臂顿时收紧了些。
庄宓合拢手指,乌黑的卷发也跟着翘了起来,指间冰凉,有些扎手。
这人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是不刺人的。
她轻哼了一声,放开那圈儿被她折腾得呆呆翘起的卷毛,漫不经心道:“亲了几次而已,从前又不是没有过……你要实在介意,就当我是鬼迷心窍好了。”
“鬼迷心窍?!”
他一下站直了身子,大吼出声,声浪极强,庄宓皱了皱眉,这感觉不亚于僧人就在她咫尺之遥的地方敲钟。
触及到她皱起的眉头,朱聿逼着自己移开了视线,双手落在身侧,攥得紧紧的。
像是被她随口的一句话给气坏了。
“我应该继续讨厌你、抵触你……可谁让我鬼迷心窍。”
不是无奈之下的选择,是胸腔里那颗与她灵犀相通的心自然而然做下的决定。
庄宓又叹了口气。
起初她只是想让他收敛收敛他的暴烈脾气,但他实在太难管,她一旦放开绳子,他就会跟着发狂。
到最后,被束缚住的是谁?
庄宓这两日时常在思考这个问题。
朱聿僵立在原地,被她一声似叹非叹的‘鬼迷心窍’搅得理智全无,脑海中浑浑噩噩一片,只能依靠着本能靠近她,固执地要她给自己一个满意的解释。
“我的意思就是,我不讨厌你,不会再故意躲你。”在他渐渐亮起来的眼神中,庄宓又摇了摇头,“仅此而已。”
怎么可能,又怎么可以是仅此而已?!
朱聿握住她的肩,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她的脸色,看不出一丝玩笑之意,他方才急剧升温的心又重重地回落到了寒潭泥地里。
“然后呢?你要如何待我?”他问出声时,才发现自己的声线隐隐泛着颤。
“之后如何……谁也说不准。”
庄宓拍开他的手,在他心急却又不得不压制着自己停在原地的眼神下慢吞吞地补充道:“看你日后的表现,再说。”
她转身朝外走去,手指触上阖上的门闩,身后却静悄悄的。
庄宓回眸望去,发髻边的翡翠钗跟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荧光,朱聿眼底也跟着闪过丝丝微茫。
四目相对。
朱聿沉默地站在原地,倨傲的脸、耷拉的卷毛,不高兴三个字被他诠释得极其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