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海监狱的大厅之中,上百名水手已经落座,狱卒们还在不停得將各种才运到的食物做成饭菜搬过来。
黑石砌成的大厅穹顶下挤满了攒动的人头,数百名水手粗糲的笑骂声与杯盏碰撞的脆响在廊柱间迴荡,儼然一片沸腾的墟市。
毕竟航行了那么久,吃上一顿大餐確实放鬆心情。
宴会最前方主座左旁,坐著一名头戴官帽身穿束腰红袍的男人。
在漫天的欢笑声中,男人却看著久久无人落座的主座皱了皱眉。
男人是航船的船长,一名无数次和监狱打交道的老手。
此时的他却有些坐立不安。
因为他清楚,监狱不对劲。
起因是几天前,一艘出海的渔船捞上来三具没有下半身且被泡烂的尸体。
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但问题在於尸体上穿著三件黑海监狱的囚服。
仔细查看一番后,港口那边发现这些尸体是黑海监狱还在服刑中的女囚。
三名女囚死去,从尸体的状態来看至少死去十几天了,可港口那边十几天內完全没收到黑海监狱传来有犯人越狱,或者犯人死亡的消息。
这件事让港口的负责人感到一丝不对劲,於是,他们没把发现尸体的事回馈给监狱,而是把事情上报了上去,结果没几天,仇千珞就带著人过来了。
她制定了一个计划,她装成囚犯,跟著第一艘运输船前往监狱,和船长一明一暗探查情况。
若一切安好,到时候三天后就只会有一艘运输船把她偷偷接回去。
若情况不对,船长则负责跟著航船回去,与海上的舰队匯合前往监狱。
听起来挺安全的,但船长看著热闹的四周总觉得有些诡异,他自从来到这座岛上就被相识十几年的副典狱长带著到处逛。
然而,他每次说要去看看监狱或者求见典狱长时,却都会被其想办法拒绝,最后也只看了男性监狱,女囚所在地也没去。
也不知装成女囚的仇千珞能行么?囚犯在这种地方可没有什么尊严可谈,不知她一个从小被人追捧的天骄忍受的住狱卒的打骂么?
“刘大人看起来有心事啊。”
他的对面,那名相识了十几年的副典狱长举杯邀他共饮。
船长看著这名老朋友,明明一举一动、聊天吹牛都和以前一样,可他就是觉得有些彆扭。
他只希望是尸体给他带来的疑心,一切其实都和以前一样。
“叫什么大人,典狱长都没来,装模作样的。”船长抬起酒杯笑著回敬,隨后他看向主座,“对了,典狱长她人呢,那么忙么?不见我就算了,现在宴会都要开始了她身为主人还未落座。”
副典狱长笑著摇了摇头,正当他开口似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铁鼓声从外头传了过来。
从海面上传来的声音到了大厅几乎就快消散了,但特殊的声音却结结实实传入了每一个水手的耳中。
紧接著,如同嘈杂的晚自习教室里,学生们突然发现窗外的走廊上出现了班主任的脸一样,瞬间,刚刚还热火朝天的大厅静了下来。
这些在船上至少都待了两三年的水手们都知道这鼓声的意思,敌袭。
听到鼓声的船长心中一紧,他第一时间没有动作,而是看著对面的老友,后者看向鼓声传来的方向也皱了皱眉头。
“怪了?典狱长大人应该在那里娱乐才对?”
“这句话的意思我可以理解为船上的敌人就是你们没错吧?”船长手握著腰间的弯刀。
副典狱长指尖轻叩镰刀刀柄,鎏金袖扣在烛火下泛著血色的光。
“老友啊,若这杯酒能饮到月落潮平。。。。。。”他嘆息著將残酒泼向地砖,抽出了腰间的镰刀,“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