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喃喃着,缓步出了屋子,一边沉思,一边慢吞吞地拾阶而下。
这时,一道兴奋地身影从眼前晃过,他抬眼一看,是李斯,见对方换了身便装,便随口问道:“去哪?”
李捕头由于太开心,方才竟是没注意到这院子里还有个人,此时听到声音,吓了一跳。
“哎哟,是大人啊。”他拍着胸口,笑嘻嘻地回道,“去找小小妹子,她说今晚想到东市口那边卖宵夜,我正好不用当值,就去帮帮忙!”
说完,抬头看了眼天色:“时辰不早啦,先走一步啰!”
“帮忙……”段垂文目送着那道雀跃的背影,倏地一凛,高声道,“等等!”
李斯茫然转头:“怎么了?”
他逼着自己硬下心肠,严肃道:“谁说你今晚不用当值,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急需要你去调查,不止今晚,这之后的好几天,你都没有空闲了。”
“啊?”
李捕头的心,碎了。
夜半时分,鲁特使熟门熟路地摸进小院。
屋子里黑灯瞎火地,对方并未如往常那般半开着门相迎。
他皱了皱眉,十分谨慎地贴近窗户,屏息凝神地倾听了片刻。
里面有呼吸声,相当急促,有且只有一道。
沉思片刻,他没有走门,索性推开窗户,翻了进去。
“谁!哦……是鲁特使啊……”
昔日清脆地嗓音透着一股沙哑,仿佛被按在砂砾上摩擦。
“怎么回事?”
鲁特使一边询问,一边取出火折子,欲走上前点亮烛火。
“别!别点灯!”沙哑的声音急切又愤怒地囔道。
火折子能够照亮的范围有限,但能依稀看到床榻上垂着纱幔,有道人影正斜趴在后面,隐隐颤抖着。
“鲁特使,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忙?”
“男人……帮我找些男人来……我运气太差了,总遇不上阳气纯正地,还……还不小心走火入了魔,本来有一个十拿九稳的,结果……唉,鲁特使,看在咱们交情一场的份上,帮帮忙吧……你交代的事,我已经快要完成了啊……”
最后一句话,显然比较有说服力。
“行,等着。”
“哎,记住,一定要是童男之身——”
沙哑地嗓音在后面追着喊,黑暗中,一只手从纱幔后方伸出,宛如干枯的树藤。
两个时辰之后,屋子里的烛火重新燃起。
明亮的火光中,坐在铜镜前的女子抚着自个儿的脸,左右端详,扬起满意地笑容。
“不愧是第一特使,难怪鲁大人能一直受到国主的器重,办起事来不仅速度快,能力还很强,谢啦。”
“不必谢。”男人淡淡道,“你应该明白,我不是为了帮你。”
“明白。”
“所以,现在能把你所谓的‘快完成’,说清楚了吗?”这语气,充满了警告的意味,仿佛在告诫对方,倘若是撒谎,后果将不堪设想。
冥尊怔了下,脸色有些讪讪地,但很快就转为胸有成竹。
她拉开小抽屉,取出只匣子。
里面躺着枚褐色的药丸,仅此一粒。
女子撸起袖口,刷地抽出把匕首,割开了皮肉。